白栖枝的左边是宋长宴、宋怀真、宋长卿、文老先生、春花,右边是贺行轩、季长乐、萧鹤川、林听澜、沈忘尘。
明明这么多人环绕着她,她却还是觉得心里头空空的。
只是刚把平栏坐温,贺行轩就忍不住扭来扭去。
他看白栖枝闭着眼,像是在认真听什么东西的样子,忍不住问她:“你在这儿听什么东西呢?这家伙。两眼一闭不问世事的,说出来让我也听听。”
白栖枝是反应了一会儿后,才睁开眼看的他,笑:“你把眼睛闭上就能听见了。”随后,又在贺行轩闭上眼后,轻轻问他,“你能听见雪花落地的声音吗?”
贺行轩本来想说这有什么好听的,但白栖枝又问:“你不觉得这声音听起来很好听吗?轻缓的、静静的,光是听着,就足够让人心安。”
虽然还闭着眼,但光从白栖枝的语调里,贺行轩就能听得出她是在笑着。
他不服,凭什么白栖枝能听到的他听不到?
贺行轩闭紧眼,高高竖起耳朵去听白栖枝所说的雪落地的声音。
许是在一起共事多日的默契,又许是能聚在一起本就是心有灵犀,其余人在白栖枝说完这话后,也暗合地闭上了眼。
听。
静静的,切切的,落在地上会卷起风的声音,落在脸上会带来一滴沁凉。
细细的雪,从天上落下,堆积在地上,来年春天就会汇成溪流,叮叮咚咚,抽抽噎噎。
抽噎。
众人不约而同地听到了一丝抽噎。
那声音压抑着,从咬死的下唇中流出来,从紧捂着脸颊的指缝中淌出,从颤抖着的肺腑中挤出,遇风化雨,遇冰成雪,滴滴答答地敲打在每个人的心尖。
开始,只是如雪落般清浅的一声,但随着风越来越大,那断断续续的抽噎也越来越清晰,仿佛只是一瞬间,天地都静了,只剩下这一声痛过一声的哽咽。
渐渐地,连哽咽声都消失了。
静。
天地间,又只剩下了雪落的声音。
等待良久,众人睁开眼,面面相觑,谁都没敢出声,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良久。
“不是?她还在吗?咱们真的要坐在这儿干等吗?说实话,挺冷的。”贺行轩扭了扭身子,“哎,宋长宴你不是跟她熟吗?你摸摸她,看她还在不在。”
“这……这不好吧?太冒昧了。”
“难道你眼睁睁看着我冻成人干就不冒昧了?”贺行轩又用胳膊肘捅咕捅咕季长乐,“你不是平时姐姐姐姐叫的挺欢的吗?你上。”
季长乐闭眼翻了个白眼:“你个直男,姐姐如今正是伤心的时候,我上去摸她干嘛,盲人摸象吗?还有,你真的好吵,你要是在这么扭来扭去,我就把你扭成麻花下油锅。”
贺行轩:“我草?”
眼看众人一个个都不想破坏氛围,那就只好让他来当第一个揭秘的人了。
想着,贺行轩微微将一只眼的眼皮撩开一个小缝儿,朝旁边偷瞄。
空荡荡。
原本并肩而坐的众人突然像两节断轨一样,从中间空了一块。
贺行轩睁开眼。
一串小小的脚印从他身边蔓延向书房。
“睁眼吧,别听了,人都走了有一会儿了。”
众人缓缓睁眼,循着那串脚印看向书房。
书房里,总有那个人,敢于边哭边做事,做正确的事,正确地做事。
谁也无法阻碍她,哪怕是她自己。
“唉。”
静默间,贺行轩看着屋里那抹隔着窗子看不见的身影,忍不住摇头叹息。
“我要是有她这股劲儿,做什么事不成啊?”
第389章 永安
林听澜和沈忘尘走得早, 众人相送的时候,白栖枝没有出面。
她一直把自己关在那个小小的书房里。
不是不想送,只是怕自己一回头就会舍不得。
——人生南北多歧路, 君向潇湘我向秦。
众人匆匆地来,匆匆地走,都未必能带走几件像样的东西。
他们唯一能带去淮安的,就只有多年前,白栖枝在庙里为他们求的那枚平安符。
哭也要做, 死也要做。
送走了林听澜和沈忘尘,下一个就是贺行轩。
白栖枝要贺行轩回家去, 回他的贺家去。
贺行轩本来要奓毛, 但白栖枝说,只有他回去,回家去,去找他阿爹,联合他们一起,这场硬仗才有胜的可能。
于是贺行轩也被“赶”了出去。
白栖枝还是没有相送。
萧鹤川问, 下一个是不是就该到他了?
他说, 他不是没皮没脸的人,东西他都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