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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遍遍地念叨着要他醒过来,一遍遍念着他的好,一遍遍念着两人在京中过的这几年。

    白栖枝静静地听着,秀气的远山眉眉头从未松过。

    窗外的雪不知什么时候停了。

    月光从窗棂间漏进来,落在宋长卿那张一半完好、一半狰狞的脸上。

    眼见文老先生说得口干舌燥,白栖枝吊着胳膊给他倒了杯茶水:“先生还请放宽心,师兄吉人自有天相,很快便会醒来。还请先生珍重身体。”随后又坐回原位,垂眸看着宋长卿那张破了相的脸,不知在想什么。

    一深一浅的呼吸声,在寂静里慢慢合到了一处。

    不知多久,门外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

    琉璃的声音在门外响起:“白老板,郎中请来了。”

    白栖枝起身开门,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背着药箱站在门口,气喘吁吁,显然是被琉璃一路拎来的。

    白栖枝侧身让进:“老先生,劳烦了。”

    老者进去,放下药箱,穿匀了气,径直朝床边走去。

    文老先生急忙让座。

    老郎中先看了看宋长卿脸上的伤,又搭了脉,翻看了眼皮,沉吟良久。

    白栖枝站在一旁,安静地等着。

    良久,老郎中终于开口:“这位大人外伤虽重,好在没有伤到筋骨,将养些时日便能好。只是——”他顿了顿,看向白栖枝,“只是他身有旧伤,又在水牢里泡了多日,寒气入骨,元气大伤,怕是要落下病根。还有这脸上的伤,就算愈合也会留疤,老夫能做的有限。”

    有没有限能保住一命就好。

    白栖枝点点头,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劳烦老先生开药,外伤内服一起。另外,他身上还有几处新伤,需要重新清洗包扎,我方才只是简单地处理了下,怕是不妥。”

    老者应了,打开药箱,开了方子,白栖枝立马让琉璃去抓药,又亲自送了老者出门。

    回到东厢房时,宋长卿还没有醒,文老先生仍失魂落魄地看着他。

    白栖枝只得先劝慰了文老先生暂且回去,一切都有她在这里守着。

    随着文老先生的离开,屋内彻底静了,只剩下昏迷者微弱的呼吸声,和炭火偶尔的噼啪。

    窗外传来风偶尔吹过树梢的声响。

    不知怎么白栖枝竟突然一阵头晕目眩、耳鸣不止。

    她强撑着回到窗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让自己也歇一歇。

    就歇一会儿,一会儿就好。

    第386章 有病

    晚膳。

    荆府膳厅里只坐了两个人。偌大的红木圆桌, 往日摆满了珍馐佳肴,今日却只搁着两副碗筷、一只青瓷汤盆。

    荆斡坐在主位上,换了一身半旧的鸦青道袍, 头发松松挽着,看起来比白日里和蔼了许多。

    荆良平坐在他右手边,背后的戒鞭伤还在隐隐作痛,坐姿却依旧端正,脊背挺直, 不敢有丝毫懈怠。

    等到下人将碗筷摆好,荆斡竟亲自执勺, 从汤盆里舀了一碗汤, 推到荆良平面前。

    汤色乳白,飘着几星油花,几块炖得酥烂的肉在碗里微微颤动,香气扑鼻。

    随后,他又夹了一块最大的肉放进碗里,端到荆良平面前, 动作慈爱得像任何一个给儿子添菜的父亲。随后, 他放下勺子,靠回椅背,安静地看着荆良平。

    谁都没有说话。

    荆良平不知父亲为何突然这般,却也不好违逆了父亲的心意,只双手捧起碗, 低头喝了一口。

    鲜。

    浓醇绵长的鲜瞬间在舌尖上化开,顺着喉咙,一路暖到胃里,舒缓了身上所有冰冷的痛意。

    可荆良平心里却愈发不安。

    从小到大, 父亲从不给他夹菜。在荆家的饭桌上,食不言、寝不语是一贯的规矩,碗里的菜也都是各加各的,多少不过问。

    今日父亲这般反常,定有缘故。

    可荆良平没有问,只低着头,一口一口地喝着。

    一碗见底,不待他开口,荆斡又盛了一碗,推过来,依旧没有说话。

    荆良平不敢拒绝,只端起碗,顺从地继续喝。

    一碗见底,一碗又添。

    喝到第三碗的时候,荆良平胃里已经有了饱胀感,可他没有停。

    父亲还没说话,他不敢自作主张。

    就这样一碗碗汤进肚,青瓷汤盆里的汤终于见了底。

    荆良平放下碗,抬头,父亲依旧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看着他。

    “好喝么?”不知过了多久,荆斡终于开口。

    荆良平放下碗,恭敬道:“好喝。”

    “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做的?”

    荆良平摇了摇头:“儿子不知。”

    荆斡的目光从荆良平脸上移开,落在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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