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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算了,不跟你们说了。”她说,“你们做得到的要她来做,你们做不到的,还要她来做。大昭是她一个人的大昭,家国也是她一个人的家国,跟你们都没有干系。我去做事了。”

    这一番话,说起来难听,或许还有更难听的没有说出来,但只有这句就已经够振聋发聩,令在场所有人面红耳赤。

    是啊,他们安逸了太久,置身事外太久,竟忘了此事所涉之人非她一人。虽然她口口声声说是为了白家昭雪,可天下大事,难道只关乎她白家一家之事?难道此事,就不关乎他们几家存亡了么?

    逃避。

    这世上唯有“逃避”一词最为轻巧。

    因为不知该如何做,不知该做什么,所以宁愿什么都不做,什么都推给他人,才会什么埋怨都落不到自己身上。

    谁不会这样想?

    世人常说能者多劳,却从来都不是能者尽劳。

    况且白栖枝她只有一个人,就算她劳累到死,也未必能挽大厦之将倾,唯有天下千万万人团结一致,同心协力、身体力行,才能保家卫国、抵御外邦。

    不知道是不是这一句话实在是撕开了众人内心的小心思,自打那天过后,除白栖枝以外的所有人也全都忙碌起来。

    但也是自打那天起,那个年纪也轻、看人也轻的孩子却再没出现过,仿佛她的出现就只是为了替白栖枝表达这一句不满,说完了,也就消失了,再也见不到了。

    可那个他们最熟悉的白栖枝又何时才能醒来呢?

    *

    那个被孔党关心之至的账本早已回到孔党手中。

    众官员都夸路羡之路大人心思缜密,竟一下子就破解了白栖枝自以为是的妙计。

    独孔怀山孤站门外,闻之不语。

    恐怕在座所有人都不知晓,那本看似关乎他们乌纱帽的账簿,其实从一开始,就是假的!

    孔怀山是故意叫白栖枝一干人等顺着这条线查下去,查下去,她就已经陷入他为他们精心准备的陷阱里去。

    那孩子是个好棋。

    和她爹娘一样,聪明,执着,有软肋,还有一身她自以为是“正义”的东西。

    这样的人,最好利用。

    从白纪风那桩旧案开始,孔怀山就已让众人明白一个道理——

    要让一个人万劫不复,不必亲自动手。只需将他推到某个位置,让他自己以为看见了真相,再让他自以为抓住了破绽。他越用力,陷得越深;越清醒,死得越快。

    那本账簿,从一开始就是假的。

    不对,不全是假。

    人名、官职、往来记录,都是真的。真的才骗得过人。但最重要的几笔,那些足以将朝中几位重臣钉死的往来账目,早已被他亲手调换。白栖枝查到的那些“证据”,指向的不过是些无足轻重的角色,至多是几只弃卒。真正的巨蠹,**干净净地藏在水面之下。

    他等的,就是白栖枝将这账簿献到御前的那一刻。

    届时,柳陆离必会龙颜大怒,会将他早已安排好的那几个替罪羊拿下。

    柳陆离,那也是个蠢得可爱的孩子。他自恃明君明德,却不知,生来平庸之人身侧若无贤才扶持,是走不长远的。好在他自己也争气,与花家那小丫头离心离德,不然倘若他对她听之任之,日后保不齐真能成为一代贤君。

    此事过后,他会以为自己在肃清朝纲,会以为自己在铲除奸佞,会沾沾自喜于“拨乱反正”。而真正的乱臣贼子,非但毫发无损,反而会因这波清洗而获得更大的权力真空。

    君臣离心,朝野震荡,人心惶惶。

    这正是他孔怀山最需要的——

    一个自顾不暇、无暇他顾的天子。

    一国,成于君主,败于君主,他好不容易将先皇教养成一个刚愎自用且有雷霆手腕之人,而对于如今高座龙椅,身上仍留着那人血的这个孩子,他必不会让他成才。

    况且,如今荆斡早已研制出所谓“延年益寿”的阴元雪魄。

    啊……

    阴元雪魄。

    这茶的名字起得极雅,极贵,极难得。产量稀少,一年不过二十饼,其中十五饼都流入王公贵胄的私库,价格被炒至千金难求。人人都以能饮一杯阴元雪魄为荣,却无人深究这茶,究竟是从何处来的?

    大昭女儿的血、大昭女儿的茶。

    她们生于大昭,长于大昭,为大昭人所饮,为大昭人所用,最后用尽自己在大昭中最后一滴存在,为整个大昭谱写出一曲《玉树**花》,然后,陪着大昭的那些庸众、愚众一起迎接辽国人的进宫。

    到那时,才是真正的天下大同,妙不可言。

    但如此妙物也只不过是个幌子罢了。

    真正的货物,是铁器、盐、丝绸、药材,是辽人渴求的一切。荆斡、常修洁这些年为他经营这条商路,所得金银早已溢出三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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