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呢,也知道小幺她最近在做一些很重要很重要的事,几乎是关乎天下兴亡的事。所以呢,为了不让小幺她太担心,也为了凸显出我们这些做姐姐的厉害,就不请自来地帮她暂时解决这些事了呀!”
“但是。”
她顿了顿,脸上浮现出孩子掩饰不了的悲伤:“小小枝说,这次我们出来,大概率是回不去了。小幺她一个人在尽力‘超度’我们,所以我们只要一被换掉,被换掉的人就再也回不来,要去幽冥酆都投胎去了,就再也不会见了。”
“因为我很害怕这种事,所以第一次,本来该出现的我迟迟没有出现,还是小三十二替我出来的,她出来了,我就再也见不到她了,这种感觉好伤心,但只要离开了,就再也感觉不到伤心了,就再也感觉不到痛了。”
“所以,哪怕是为了自己那点很卑劣的私心,我也想早早地来,早早地走,这样,就再也不会伤心了。”
这样,就再也不会伤心了。
白栖枝赤裸地跪坐在床上,看着身下瘫软断气的林听澜,冷漠地一抹嘴上斑驳淋漓的血迹。
舌尖探出,轻轻地舔,轻轻地留下一道浅淡的湿红。
林听澜被咬断喉骨,赤裸地死在了床上,下头那处光滑如镜的断面还在汩汩流血,如同随耸动喷溅而出的精/水。
白栖枝没有声张。
她收起利器,擦了擦嘴角的红,将它伪装成花了的口脂,整理衣裳,挽起散乱的发髻。
白栖枝第一次在小世界里照镜子。
十五岁的她,面容尚且稚嫩青涩,额角处有一道不深不浅的疤痕,在红痣的映照下显得寡淡且隐蔽。
不会有人将视线落在这一处不显眼的地方。
白栖枝披上袍子推门而出。
今日是个静好的秋日,白栖枝猜,今日是她的十五岁生辰——她只有在生辰时才会这样倒霉。
走出来,外头有丫鬟伺候着。
不远不近的,白栖枝看到了这个世界的春花。
春花还是那副模样,鄙夷她、唾弃她,将她视为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将她处置而后快。
碰上那样熟悉又陌生,说心里不会隐痛肯定是在强撑。
不过很快,白栖枝就清醒过来。
这不是她认识的那个春花姐,她是这个世界的人,不是那个世界的人。
是障。
是蛊惑她想要令她伤心欲绝、停滞不前的障。
倘若她生便是为了恶毒,倘若恶毒是她要践行的底色,倘若给林听澜、沈忘尘找不痛快是她一生都要经营的行当。
那她。
——那我。
——乐意效劳。
“大爷!大爷!!!”
撕心裂肺的声音从屋内撕裂而出。
一切都淡了、远了。
白栖枝数着轻快的步伐向前迈去。
一步、两步、三步……
太痛了,太痒了。
心都在跟着悸动。
四步、五步、六步……
快近了,要进了。
该如何让你尝尝我所受的一切罪过?
七步、八步、九步、十步……
“沈忘尘,好久不见。”
异世相见,这个人还是那样,面上装着柔和淡然,实际上心里的怒火、心里的妒火,那些不甘、那些怨怼、那些悔恨,都要从那双雾蒙蒙如茶雾般的眼睛里,碎裂开喷薄而出了吧?
白栖枝被那些情感喷溅了满脸,如同像是被他用他从灵魂深处喷射而出的**淋漓了一身。
——好可怜啊……好可怜啊……
——明明想要一个孩子,但为什么自己生不出啊?为什么非要将爱人拱手让出才能将将满足自己龌龊,但对自己毫无用处的一丝欲念啊?是生来就很喜欢给别人养孩子吗?是生来就不想要一个延续自己血脉的孩子吗?
——好可怜啊……好可怜啊……
——变成残废后什么都做不到吧?就连和自己喜欢的人欢愉时也完全一点也感觉不到吧?难道当初不就是因为这一点点快感、为了那一点点灭顶之欢才做出这种事情的吗?倘若连这种事情都做不到的话,又跟茅房有什么区别啊?
——好可怜啊……好可怜啊……
——你的情人死了,你是不是也要跟他一起殉情呢?如果不殉情的话,口口声声说着这样爱那样爱,说着这样不能分离说着那样不能分离,说着生生世世不分离,说着死也要在一起……如果是这样的话,倘若不一起离开,岂不会非常难收场?
“林听澜,你禽兽,你不要脸!你有爱人了,你还要骗我,还要囚禁我,还要我给你们生孩子,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