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就这样互相依来倚去,跟抱团取暖的小小鸟一样。
也许是在林家每日睡眠的时间都很短形成了习惯,白栖枝睡过中午那一觉后晚上也不觉得如何困。
她此时清醒着,毫无睡意,百无聊赖之下就坐在桌前开始留意周身事物。
没成想,还真叫她察觉出点端倪来。
太静了。
这种静,不同寻常。并非仅仅是无人交谈的安静,更像是一种万籁俱寂。
仿佛所有活物都被扼住了喉咙,或是悄然隐匿的死寂。
长途跋涉后的客舍,即便无人喧哗,也总该有些声响——
隔壁房间模糊的呓语、守夜人偶尔经过的轻微脚步、甚至老鼠在梁上窸窣跑动的声音。
但此刻,什么都没有。
窗外连风声都听不见,整个世界像是被罩在一个巨大的玻璃罩子里。
白栖枝心头莫名发紧。
常年的逃命已经给她训练出一套自称系统的避祸防灾指南,而此时此刻,那种久违的、属于猎手本能的警惕正在悄然苏醒。
白栖枝轻轻起身,侧耳倾听。
四下里,除了自己微不可闻的呼吸和心跳,依旧是一片虚无般的沉寂。
不对劲。
她避开月光,无声无息地走到床片,将窗户推开一条极细的缝隙。
春日尚冷,刚开一点,寒风就跟不要命似得往兀自里涌。
烛火摇曳,应声而灭。
整间客舍里只余下惨白凄惶的月光。
外面月色黯淡,庭院里空无一人,远处起伏的山峦在夜色中只剩下浓黑的剪影。
没有虫鸣,没有夜枭,连最常见的野猫叫声都消失了。
静的可怕。
不对劲。白栖枝想,春花怎么去了这么久都没有一点动静?
她抬手假意关窗。
就在手抬至窗沿儿的刹,一股极其微弱却带着明确恶意的气息,如同冰针般猛然刺向她手腕正上方。
几乎没有思考的时间,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白栖枝猛地收手向旁边侧身一避。
“咄咄咄!”
数支闪烁着幽蓝寒光的短小弩箭精准地钉入她刚才站立位置的窗棂上,箭尾兀自轻颤,显然淬了剧毒。
刺杀!
与此同时,房门被一股巨力猛地撞开!
几道漆黑如墨、毫无声息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扑入屋内,手中利刃直取床铺位置。
他们显然以为目标还在沉睡。
“小福蝶!醒醒!”白栖枝低喝一声,声音在死寂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她顺手抄起桌上的茶壶砸向最近的那个黑影。
茶壶应声碎裂!
而此刻,隔壁也传来激烈地打斗声。
小福蝶被惊醒的短促叫声瞬间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寂静。
黑影们一击落空,毫不停滞,立刻转向,如同训练有素的狼群,分出一人扑向惊醒的小福蝶,意图钳制,另外三人则刀光凌厉,全方位封死了白栖枝可能的退路,配合默契,杀招迭出。
动作干净利落,显然是专业的杀手,而且极其擅长在这种寂静环境中行动。
白栖枝眼神一冷,避无可避。
屋内空间狭小。
白栖枝虽不会武功,却由于多年被害经历,练就了一份灵敏身受。
更何况,她深夜视线守阻,耳朵却越发灵敏,仅是听声辨位就能像一条呲溜滑的鲤鱼,在几人的围剿下东躲西避。
躲避间,她也发现了这三志在她身,对小福蝶并不感兴趣。
后者似乎也意识到这一点,在白栖枝躲避刺杀的时候,她机灵地跑到床下,将自己藏得安全点,好不为白栖枝拖后腿。
几番下来,白栖枝虽身手敏捷,但在三名配合无间的杀手围攻下,闪转腾挪极为困难。
冰冷的刀锋几次擦着她的衣角掠过,带起的劲风刺得皮肤生疼。
“枝枝,你那边如何?!”墙那边传来沈忘尘焦急的声音。
看样子,他那边有芍药应付,目前性命无虞。
就是这思索的瞬间,一人握刀朝她面门直直劈来!
白栖枝躲闪不及,肩头被刀锋划破。
就在此时,另一柄短刃却如毒蛇般悄无声息地抹向她的咽喉!
白栖枝急速后仰,刀尖几乎贴着她的皮肤划过——
一丝冰冷的痛感传来。
颈侧被划开一道细长的口子,鲜血立刻渗了出来,染红一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