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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它不怕府内有鬼的话,能在这里筑巢安家也是很好的。”至少不用再漂泊。

    最后一句话白栖枝没有说,也自觉没必要。

    人生在世,谁还不是只小小鸟?

    不过她这话倒是提醒了沈忘尘。

    他又记起白栖枝昨日夜里的反常。

    只是,眼前人看起来似乎并不记得昨天夜里发生过什么,贸然询问必定会惹人讶异,没准儿还会吓到她。

    可对方并不想给他隐瞒的机会,当即问道:“你看起来好像有什么想要问我。”

    话逼到这儿,沈忘尘也只好开口。

    他微微措了措辞,斟酌着语气,方温声问道:“枝枝,你可还记得……你昨夜……做了什么?”

    做了什么?

    白栖枝如实回答:“找鬼。”

    沈忘尘心头猛地一窒。

    倒不是说他不知道她在找那个,只是方才的场景实在太过真实,真实到仿佛那个“白栖枝”此时此刻此地,就附着在眼前这个“白栖枝”身上,凝视他、窥伺他,一瞬不瞬,如同深渊。

    “不过……”想到了昨晚的奇怪之处,白栖枝也不掩饰,单刀直入道,“昨日我好像找累了,在府内的一口井上坐了一会儿,哪成想刚搭上边儿眼前就突然一黑,再睁眼,就到床上了。”

    沈忘尘追问道:“那你可有梦到什么?”

    白栖枝反追一问:“你怎么知道我是睡过去而不是晕倒?”她顿了下,抬眼,反应极快,“你也去了?”

    沈忘尘也不好遮掩:“嗯。”他略略颔首,却将事实略微扭曲,“我听芍药说你在找什么,担心你着凉,原想给你送件披风,结果刚到,就看见你已晕倒在井边。”他像是了松口气,“幸亏你是倒在地上,不然落到井里,就算是芍药也难救你。”

    少时在外应酬多年,沈忘尘早已学会了说谎不眨眼的本领,就算是编纂谎话,他也能直视着对方的眼,浑身上下不露出丝毫破绽。

    白栖枝见他说得真诚,自然也就信他。

    不过,她还是不敢说她梦见了什么。

    她又梦见了另一个世界的自己。

    与落水那次不同,这次她没有被关在暗无天日的后覃房里,那个世界的林听澜和沈忘尘不知怎么,大发慈悲,竟将她带回了白家。

    她身上仍旧锁满镣铐,一双眼被绑了布条看不见,就只能用赤裸带着伤痕的脚一点点往前探。

    石子很细碎,尖锐的棱角甚至刺入她的血肉里,几乎要将她当做海中的蚌类,要与她融为一体。

    倏地,她眼前的布条被解开,晚霞的金光刺了她满眼。

    她的眼时红的,眼中蓄满泪水,不知是因为开心还是因为太阳太过耀眼。

    如果梦到这里也就好了。

    可是没有。

    接下来的日子如在湖底见到不相上下,甚至较为更甚。

    因为被困在屋内,她鲜少能见到沈忘尘,据说他和林听澜住在她爹娘曾住的屋子里,而她,被拴在白家只有最低等下人才能住的破旧柴房中。

    在这个梦境里的林听澜叫她做牛做马,字面意义上的。

    他像是把她当成了某种欲望发泄的工具,掐着她的两腮,将满满一碗带着符咒灰的催子药死死灌进她口中,又趁着她没力气的时候,叫人脱去她的衣服,用白绸缎将她的四肢拴在床的死角,然后!

    用数不清的手段折磨她。

    他想要个孩子,一个可以令他和沈忘尘后半生生活无虞的孩子。

    凄厉的惨叫和恶毒的咒骂声响起时,作为旁观者的白栖枝第一次软弱地蹲在地上,捂着耳朵,将自己缩成一个球。

    可这是在梦里啊!

    闭上眼睛还能看,捂住耳朵还能听。

    她就这样亲耳历闻了一切。

    漫长的时间过去,屋内悄无声息。

    白绸变成了红绸。

    床上的白栖枝身体上有着数不清的伤口。

    她已经不再哭了,也没有再咒骂,死死地盯着墙上的某处,像是终于意识到这是她从小长到大的房间一样,双眼空洞地,不再抱有任何活下去的念头。

    她听见她轻声喃喃:“我以为会好的……我以为回家就会好的……我太蠢了……”

    ——白栖枝,你太蠢了。

    一切都在此刻戛然而止,白栖枝于狼狈中被送回了此时的“现实”。

    这种感觉就好像,每次她觉得要“得救了”,可以松一口气,准备迎接更好的生活时,生活就总会给她一拳似的。

    要她此生不得休息。

    她想笑一笑,但实在是勉强,最终还是觉得不笑比较好:

    “芍药做好了饭食,再不进去,可就要凉了。”

    ——无法原谅!无法原谅!!无法原谅!!!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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