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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映得他脸色愈发苍白透明。他闻言, 唇角弯起一个微弱的弧度, 并未追问,只是轻轻颔首:“原来如此。”

    他的目光轻轻扫过郑霄那布满老茧、形状微异的右手,以及郑成文腰间那柄显然并非凡品的腰刀,眼神深邃,仿佛什么都看穿了,又仿佛什么都不在意。

    “咳……咳咳……”又是一阵压抑的低咳打断了他的话, 他微微蜷起身子, 肩头轻颤,显得异常脆弱。

    待这番激烈地咳嗽声过去,他才再次抬头,湿红着一双泪眼,朝两人微微笑道:

    “那在下……就多谢二位侠士相助了。”

    夜风从未关严的窗隙钻入, 带着血腥气,也带着寒意,吹得烛火一阵明灭,映得满室尸骸和她冰冷的脸庞, 愈发诡谲难测。

    翌日清晨。

    掌柜的惊醒时,脑中只余两个字——

    完了!

    昨夜竟有歹人潜入,用迷香放倒了全客栈的人!

    他连滚带爬地冲出去,左右开弓,狠狠几巴掌扇醒了仍在昏睡的店小二。

    “唔……嘶……掌柜的?”

    见小厮还迷迷糊糊,掌柜的气急败坏,一脚踹过去:“蠢货!还不快去看看店里有没有死人!”

    白栖枝早已料到会有一番盘查。

    待来人敲门查验时,屋内只见一地碎裂的瓷片,半具尸首也无。

    见对方面面相觑、狐疑不定,白栖枝轻扶着小福蝶的肩,无奈笑道:“小孩子贪玩,昨夜在两间房里跑闹,我为了追她,不慎打碎了些物件,还望掌柜勿怪。”

    说着,她从怀中取出一锭黄澄澄的金子,顺势塞进掌柜手中。

    掌柜的顿时心领神会,半推半就间,金子已滑入袖中。

    他咧嘴一笑,语气顿时殷勤起来:“不过几个杯盏花瓶罢了,本就不值几个钱,姑娘客气了。”他顿了顿,又道,“那……您忙,待会儿我就派小二来这儿收拾这些个破烂东西,就不打搅您了。”

    掌柜的扯着店小二知趣退下,房间就只剩下白栖枝、春花、小福蝶、宋怀真几人。

    春花在昨天夜里就醒了。

    尸体是她、芍药和宋怀真亲自去埋的,也算是为小姐做了件有用的事儿,以弥补昨天她大意被歹人迷晕的祸。

    可她也是个有自知之明的:就算她不被迷晕,待在房间里也未必能帮得上小姐什么,没准儿还要扯小姐的后腿。

    如果她也会功夫就好了。

    这样想着,春花难免有些低落。

    一旁的宋怀真还在没心没肺地啃今早新买的热乎饼子。

    白栖枝昨日那样确确实实地惊到了她,可转念一想,谁还没有个不为人知的时候?

    就比如她也绝对不会跟人说,她小时候最喜欢做的事就是把那些惹毛她的臭小子们裤子全扒了,挨个用柳条抽屁股!

    这四人中唯一吓得不轻的就是小福蝶,可有过之前亲眼目睹白栖枝杀林八爷的经历,她也没有像其他孩子那样大哭大闹,只是晚上睡梦时常常被梦魇魇住,一会儿哭着喊“阿爹救我”,一会儿哭着喊“阿娘救我”,一会儿又说“阿兄你不要去”,那声音,听着都令人揪心。

    最后还是白栖枝把她揽在怀里拍着哄着唱着童谣,这才让她平静下来、

    夜深了,大家也都忙了一天。

    最后四人就那样跟小崽儿一样挤在一张床上睡,每个人都睡得格外安心。

    空气静默一瞬。白栖枝转向宋怀真,目光沉静,开口问道:“宋阿姊,你怎会恰好在此处?”

    宋怀真咽下最后一口饼,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语气尽量显得轻松:“我去长平找我大哥和宋长宴那小子呀!夜里赶路,恰巧路过这客舍,就听见里头乒乒乓乓打得热闹,我一看,这还得了?赶紧就冲进来帮忙了!”她说着,还挥了挥拳头,一副仗义出手的模样。

    然而,她闪烁的眼神和略显急促的语调,却未能全然掩饰住其中的不自然。

    白栖枝静静看着她,并未立刻接话。那目光澄澈,仿佛能映出人心底最深处的念头,让宋怀真那套“恰巧路过”的说辞显得愈发苍白。

    事实上,宋怀真确是要去长平寻亲,却绝非“恰巧”。她策马暗中尾随白栖枝的队伍已有多日,连沿途投宿的客舍都刻意错开时辰,远远跟着。昨夜,她刚悄然接近这处客舍,便瞥见数道黑影正鬼鬼祟祟伏于窗下,手中兵刃寒光闪烁,心知不妙,这才不顾一切疾冲而来。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片刻。宋怀真被白栖枝看得有些发毛,正想再找补几句,却见对方忽然极轻地弯了一下唇角,那笑意很淡,并未到达眼底。

    “原来如此,”白栖枝垂下眼睫,语气平淡无波,“那真是多谢阿姊仗义出手了。”

    她不再追问,仿佛全然接受了这个解释,转身去查看小福蝶的情况。

    白栖枝也不说破,只微笑着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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