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出了这种事情,最着急的往往都是春花,见白栖枝受了伤,她当即跟个奓毛的猫一样,柳眉倒竖,看着那孩子质问道,“你是哪家的孩子?竟然敢拿雪球砸小姐,我看你是想挨打了不是?!”
孩子的小脸被风打得红红的。
听春花说这话,他眼里的泪花登时就淌了下来,赶紧用胳膊环住脸,呜呜哭道:“小姐……不,主母,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别打我……”
别打我……
林听澜,别打我了……
求饶的话语像针一般刺进心里,在心尖尖上刺下一点怎么也不能愈合的血红,痛痒的厉害,叫人恨不得把一颗心都挖出来看。
“把手放下。”白栖枝不知道自己的语气是否温和。
那孩子怯生生地把两只瘦弱的跟柴火棒似的胳膊放下,一双眼眨也不眨地看向白栖枝,像是生怕自己眨一下眼,眼泪就会不听话地掉下来。
白栖枝又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孩子嗫喏着不敢说。
忽地——
“二狗二狗!你又在干什么?不是说好打完这一场我们就要去荡秋千的嘛!你跑哪里去了!!!”
白栖枝觉得这声音好熟悉,如果她没认错,这几个孩子应该就是早上在院子里打雪仗的那几个孩子。
果不其然,不一会儿,大概有五个孩子先后朝这边跑来。
“二狗二狗,走啊!我们荡秋千去!!!”
可越是跑的近,她们的脚步就越是放缓。
其中,有人认出了白栖枝,怯生生地叫着:“主母……”
他们这几个孩子里,最小的三岁半,最大的也不过七八岁,但都十分懂礼数,见到她,立即纷纷行李道:“见过主母。”
白栖枝朝他们点头颔首,又回眸看向面前这个渐渐止住哭泣的小男孩,问:“你叫二狗是不是?”
二狗五岁了,正是知道好坏的年纪。
他知道自己的名字贱、不好听,只能红着脸十分不好意思地点点头,又赶紧摇摇头。
“我不叫二狗……”他说,“爹娘说了,以后会给我起一个好名字的,我不叫二狗……”
“不对不对,你爹说了,你就叫二狗!”
“是啊,你不是一直叫二狗嘛?怎么就突然不叫二狗了?你要换什么名字?”
“二狗,如果你不叫二狗,那你叫什么?”
小孩子总是童言无忌。
那个叫做“二狗”的小男孩快要哭了,他忍着,没哭。
白栖枝也问他:“如果你不叫二狗,那你想叫什么?”
“不知道。”二狗带着哭腔说,“反正我不要叫二狗!”他转身挨个指着自己的小伙伴,依次说道,“她叫小月,她叫谷雨,他叫福生,他叫叶子,她叫小雪团,为什么只有我叫二狗?就连外头的小孩都嫌我的名字土,老是嘲笑我朝我吐口水,我才不要叫二狗!我叫什么都可以,只不可以是二狗!!!”
说道激动处,他的唾沫甚至飞溅出来,崩到雪上,一转眼就看不见了。
白栖枝想了想:“春……生……”
“什么?”
白栖枝说道:“冬过则春生,倘若要你叫‘春生’,你可愿意?”
那孩子愣住了,眨了眨湿漉漉的眼睛,小声重复:“春……生?”
“哇!”其他孩子也跟着念起来,“春生!真好听!”“比二狗好听多啦!”“这可是主母给你起的名字呢!比我们都气派多了!!!”
“真的吗?”春生小声喃喃,忽地,他用力点头,破涕为笑,脸上还挂着泪珠,笑容却已灿,“谢谢主母!我喜欢!我叫春生了!”
他雀跃着转向伙伴们,大声宣布,“我以后叫春生了!”
最小的那个,叫小雪团的小姑娘手舞足蹈道:“哇!春生春生!我们去一起荡秋千吧!”
静。
大家纷纷怯怯地看向白栖枝。
但凡在林家待的时间长的,谁不知道那秋千原是大爷为主母绑的?如今他们平日里都是见主母不喜欢这个才会私底下偷偷玩。
但哪有主子喜欢和下人用一个东西的?
这般鸠占鹊巢的事蓦地被发现,孩子们一个个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连大气都不敢喘了。
“哎?”小雪团很疑惑,揪着春生的衣角,天真无邪地问道,“春生哥哥,我们不能一起荡秋千了嘛?小雪团好想坐秋千,哥哥姐姐们都玩过了,只有小雪团没玩过,是春生哥哥答应小雪团的,说今年过年就能带小雪团玩了的,春生哥哥……”
小雪团眼睛也大,声音也甜,这样撒娇着,叫在场所有人的心都化了。
但那也不能没有规矩!
春花努力板下脸道:“好啊,原来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