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
看着紫玉疼得煞白的脸,小燕心疼地直掉眼泪。
如果不是她,师父就不会被那些人抓住,都怪她,都怪她太弱小了,倘若师父真因她废了胳膊,她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的!
“还有我!”一旁的小铃铛也上前一步。
她脸上还带着红肿的掌印,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却亮得出奇:“我和小燕一起去肯定能行的!师父你放心,我们这就去找郎中!”
说着,不待紫玉发话,她就已经扯着小燕的袖子往坊外跑!
“回来!!!”
身后传来斥责的呼声,两个孩子脚步一顿,却还是头也不回地朝外头跑去。
紫玉早已被芍药扶起,搀扶着倚在她怀中。
她看向芍药,转而将视线落到沈忘尘身上,神色焦急:“沈公子,东家她……”
“她出门了。”沈忘尘依旧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她去求宋节度使,欲要救淮安百姓。”可惜……
他看向一身灰尘的紫玉。
少女的头发早已散乱,白皙的脸上也带着掌印掐痕,看起来满面狼狈。
可是,不知是什么缘故,她的眼睛也亮如灯火,跟方才那个孩子一样。
不。
是跟白栖枝一样。
沈忘尘默了默,忽地开口笑道:“需要我告诉枝枝么?”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依照这么多年的阅历,沈忘尘并不是很相信人的忠心。
如今香玉坊遭此劫难,面前这个叫紫玉的姑娘也受尽屈辱。
可就在这种紧要关头,她们的东家却不在坊内,甚至不在府内。
倘若不是他闻声来的及时,恐怕这姑娘就要遭人毒手了。
他问,是否需要告诉白栖枝。
实则是在说:白栖枝这个东家失职,可否要来投靠我?
紫玉不傻,她能看清沈忘尘眼中那一片黑雾。
真是个可怕的人啊,那双眼雾蒙蒙的,让人看不清情绪。
光是被那双眼睛盯着,整个人就如同置身于迷雾之中,令人不知当决定踏向前方的那个瞬间,再此静候着的究竟是平地还是悬崖。
在这样的人身边生活一定很辛苦吧?
真不知道东家是如何忍耐下来的。
面对沈忘尘游刃有余的神情,紫玉摇摇头,说:“此刻正是要紧之时,东家还有很多事要忙,一步错步步错,还是不要打扰她了。”
这点倒是出乎沈忘尘意料。
他白净的脸上略作讶异,一双眼却什么神情都没有。
正当他要说什么时,突然——
“主子!”
“喵!!!”
一阵如狮吼般的猫叫声响起,原本起身欲向沈忘尘刺去的人脸上被挠了重重一道。
他本离沈忘尘极近,几乎说,沈忘尘在他面前,几乎顷刻必死。
可就是这一挠,令这人力道一偏身子不受控制地朝旁出一歪,利刃擦破沈忘尘白皙的脸颊,却并未致命。
他这一下惊厥倒是给了芍药出手的时间。
霎那间,腹部猛然挨上一脚,那人几乎像离弦的箭一般向后飞去。
“主子!”
沈忘尘的脸还在流着血,他却像感知不到痛一样,用左手食指沾了沾脸上的鲜血,在指尖捻了一捻,什么也没说。
“喵——”
原本在他怀中瑟瑟发抖的小木头此时探出头来。
它像是很急地在寻着什么,直到看到面前一团黑影,才欣喜地大叫一声,作势就在沈忘尘怀中挣扎着跳下轮椅。
“喵~喵~喵~”
众人循声看去,只见小木头正围绕着一只身形巨大的玳瑁猫兴奋地团团转,喉咙间还发出孩童般讨好似的咕哝。
明眼人都能看懂,这只玳瑁猫正是小木头的亲生母亲。
见到小木头的刹那,那只玳瑁猫脸上竟也露出人母一般慈祥的表情。
可它也只是看了一会儿,又抬头看了一会儿沈忘尘,随即便转身离去。
“喵喵喵!”小木头叫声越发紧急。
好不容易母女再次重逢,自己母亲却表现如此冷淡,小木头几乎伤心欲绝。
它快步跟在玳瑁猫的身后,不住地发出幼崽彷徨的声音,像是想要母亲带着自己离开一样。
可是——
“喝!”
回答它的并不是母亲慈祥的低语,而是一声严厉的训斥。
眼见自己的母亲瞳孔紧缩,像对待一位仇人般,朝自己炸毛低吼,小木头瞬间不敢再动。
它一瞬不瞬地看着玳瑁猫,不明白母亲为何厌它至此。它小心翼翼地伸出带着粉嫩肉垫的小爪子,想像之前流浪时一样去和母亲玩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