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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剩庙旁那棵迎春树还在锲而不舍地生长开花。

    白栖枝带了香火,跪在神女神像前拜磕。

    她整整磕了三个响头,不求平安,不求富贵,不求长生。

    她只求林听澜能快快回来。

    求求您,让那人回来吧、回来吧、回来吧,快快回来吧。

    ——请放我一条生路吧。

    没人能听到她的心声,或许神仙也不能,但白栖枝不在乎,她起身,举步欲将那燃得正盛的三炷香往香炉里插。

    神女庙的香炉里,灰烬已经很久没有被清扫。也许是因为昨天下雨时有风雨刮了进来,里面的香灰搅成一团,顶着水、泥泞不堪。

    按理说这香插进去也会歪斜,可不知道是白栖枝运气好还是怎样,她只轻轻一插,三炷香便稳稳地立在香炉里。

    烟直、灰白。

    尚在燃烧的部分甚至晕出橘红色的火,在略显阴暗破旧的神女庙中宛若三朵豆蔻掠上枝头,那副样子,若不是知道世上无神,白栖枝还真以为自己要被神明投下注视了。

    她又抽出三炷香来递给沈忘尘。

    “要一起拜一拜吗?”

    “会灵验么?”

    “不知道——看你求的是什么了。”

    沈忘尘笑了笑,苍白的指尖从她手中接过那三炷香。

    他要芍药扶他下跪,白栖枝没有偏过头去看,转身,来到那个可以系红丝绦的迎春树下。

    神女庙初成时,这树上系了无数的红丝绦,条条火红几乎要将上头的迎春花也要染成红色。

    可如今,那些丝绦破败着,混了雨水风霜,字迹模糊不清,且不论神仙能不能看清,但作为凡人肯定是看不清了。

    白栖枝也想在上面系三个红丝绦祈愿。

    她从春花手中抽出一条红丝绦,又拿出她事先装在小匣子里的墨汁,刚想要下笔,背后却蓦地响起一声:

    “夫人。”

    白栖枝被吓了一个激灵,还是春花反应极快,当即大声呵斥道:“你是什么人?!”

    白栖紫循声转身,就见着一个穿着破烂道袍的人坐在远处寺庙檐牙下歇息。

    因他躲在阴影里,适才她们过来时没有看到,如今他一出声,她们便是想装作看不见她也不成了。

    白栖枝不认识他,也不知道他叫自己做什么,只淡淡一笑:“道长,福生无量天尊。”

    那人这才瞧见她的年纪:“哎呀呀,原来是个小姑娘,竟然早早嫁做人妇,可惜啊,可惜。”

    “什么可惜!”春花虽然也如此觉得,但为了白栖枝的脸面威严还是大声呵斥道,“我家小姐可是淮安林家的主母,要风有风、唤雨得雨!你这道士不要瞎说!”

    “春花。”见春花还要说上什么,白栖枝轻唤一句叫她止声,又对着那破烂道士笑了一笑,“抱歉,冲撞道长了。”

    她待人接物都是十分的客气,再加上举手投足间都是大户人家千金的风流风范,再加上这张慈悲若小神仙般的脸,叫人光是瞧她就忍不住心生喜爱怜惜。

    就破烂道士竟也不能免俗。

    瞧她这般好模样,他起身,大摇大摆地趿拉着他的破茅草鞋,站在她面前,将她仔细瞧了个上下。

    春花觉得这人端得不客气,她家小姐身份尊贵,竟也是他能瞧得起的么?!

    可被肆意打量着的白栖枝却毫无愠色,甚至嘴角还嗜着淡淡的笑意,眼睛里迸射出的两道光直直的,就这样浑身从容地任面前人打量着看。

    只见那道士渐渐收回了目光,将视线放在她眉心那道刺下的朱砂痣上,忽地轻笑一声,不待春花发怒,便笑着自言自语道:“林夫人……”

    “我姓白,名栖枝。”白栖枝纠正道,“道长叫我栖枝便好。”

    “栖枝姑娘。”

    那道士双眼死死地紧盯着她那两点漆黑如墨的双眼,笑意里少了几分玩味肆意,多了几分冷静沉稳。

    但也只是一瞬。

    下一秒,他就恢复原先的肆意笑容,开口,声音低沉道:

    “栖枝姑娘,你身上——

    好、多、鬼、啊。”——

    作者有话说:枝·穿着随意·枝:(看着妆容精致的沈忘尘)我感觉我被背刺了。不对,我一定是被背刺了!!!

    朝朝:唉,可能人家是精致男人吧,没关系枝枝,我这就把他衣服扒下来扔掉,顺便把他像倒垃圾车一样给清出去。我办事、你放心!

    沈·精致·忘尘:……所以我的轮椅真的很像垃圾车吗?

    林·薛定谔沉在海底·听澜:怎么没有人管一下我的死活?

    祝·神女··有求必应·迎春:不知道啊?他们也没求让你活着啊,他们就是求你回来。假如棺材回来的话,按理说也能算作回来吧……

    宋·哭唧唧·长宴:呜呜呜呜,我老婆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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