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腕上,不一会儿就被浸了个透。

    “我去看看这附近有没有什么草药。”白栖枝起身要走, 却被花言卿拉住手腕,“没有的, 除非它自己想愈合, 否则什么都没有用。”她说,“枝枝,再陪我待一会儿吧。”

    那天晚上,两人依偎着躺在一起看星星。

    白栖枝躺在花言卿的平坦的小腹上,看着花言卿指给她每个星星的名字。

    忽地,她问道:“花花, 你被捉回去后, 会被陛下赐死吗?”

    花言卿帮她摘没入发内的杂草:“不会,顶多就是将我囚禁在宫里。自大昭建国时,柳花便为一家,花家颖悟绝人,又与柳家亲睦, 历代无论男女皆任帝师,而如今门阀未绝,除却花家,柳家无人可信——他们离不开花家。”说到这儿, 她摘草的手顿了一下,才继续说道,“如今我祖父已死,帝师的名头本该落到我阿父头上,可惜我阿父在我尚未出世时便沉疴而亡,膝下只有我一女而已,所以倘若柳家不想无以为继,就该派我做下任新皇帝师。”

    “太子吗?”白栖枝翻了个身,看向花言卿,“我在家中常听闻花花你与太子自幼一同长大,青梅竹马,就连李御史都经常谏言应让你太子妃呢!”

    “不可能。”花言卿忽地撇过脸去,“柳花两家素来不得通婚。”

    “为什么?”白栖枝讶异道。

    花言卿长长吐了口气,说:“自大昭立国之前,便有谶言说,若想国祚安稳,柳花两家不得通婚,否则花家六世而亡。昔高祖与我先祖本在营州相识,两人伉俪情深,一度欲赤绳绾足,但此谶言一出,我先祖便退而转做帝师,自此两人再无缘分。”

    白栖枝是知道这件事的,据野史传,高祖柳无咎与帝师花元贞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但立国之后,花元贞不知为何弃高祖而去,转而嫁与他人。高祖无奈,只能破矩封花元贞为开国女帝师,甚至令花家子嗣无论男女,皆传花姓,这才将人留在身边以做御用。

    没想到,这其中,竟是因为一句谶言。

    白栖枝摆着手指头数一数,竟悚然发现,自开国之初至今时今日,花言卿已为花家第六代子孙。

    倘若谶语当真应验,那花花她……

    “没事的,不会应验的。”像是看出白栖枝的担忧,花言卿温声道,“枝枝你放心,倘若我此次回宫尚能有一息尚存,待新皇登基,我定会竭力劝其清理那些世家大族,这样枝枝你家中便能昭雪了。”

    白栖枝光从她这一句轻叹便切中要害——

    她家竟是因世家大族争权夺势才惨遭灭门?

    是谁!

    白栖枝很想问究竟是谁能手腕如此,可惜她前半生从不闻朝堂之事,也不知如今除却陛下至高至权者究竟是何人。况且,以她如今之力,就算知晓又能如何?自己视他人如蝼蚁,除非!

    ——我们都要回到曾逃离出来的地方去。

    花言卿此前的话忽地在她脑海内回响。

    是了,如今天下之大,她能借力者只有林家一家,可是……

    想到此前沈忘尘和林听澜的那番密谋,白栖枝犹豫了。

    或许、或许,她日后还能有别的法子呢?她想,倘若回到林家,她便一世只能为笼中雀、池中雁,莫说为家中昭雪,恐怕就连踏出院门半步都不能,她又谈何借势呢?

    正在白栖枝细细思忖时,外头传来脚步乱声。

    那声音由远及近,明显就是奔着她二人而来。

    白栖枝“腾”地起身。

    “快走。”花言卿轻推了下她的肩膀,“这些人是奔我来的,你去找个地方藏身,不要被他们发现。”

    白栖枝赶紧躲到不远处的那丛灌木丛里蹲下,屏息凝神。

    来者果然是长平官府人。

    白栖枝只见那绣着麒麟的衣摆扫过杂草停至花言卿面前,那些人对花言卿说了很多,花言卿只是垂头抿唇一言不发,半晌,那人说得口干舌燥,低头便看见花言卿流血不止的手腕。

    隐隐间,花言卿似乎说了一句什么。

    四下起了风,簌簌秋叶刮在白栖枝耳畔,她没有听清。

    良久,那些人将花言卿请上马车。

    临走时,白栖枝看见花言卿站在马车前遥遥朝她遥遥一望,她等着花言卿同她做口型,可那人张口后却喑哑了半晌,最终还是转头进入车帷。

    那辆自宫中秘密而出的马车就这样驶回长平。

    白栖枝的家也在长平。

    归家、归家。她想,终有一日,她也要归家。

    好些事就这样尘埃落地。

    白栖枝回想起花言卿之前曾与她说过的好些话,一时间迷茫不止,不知自己接下来自己独自一人又该何去何从。

    “咻——”

    寂静林间忽地窜出一个黑影。

    白栖枝吓了一跳,赶紧捂住口鼻屏息凝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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