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伏景光迟疑了一下,轻声道:“那位大和警官,大概不会这样想。”
时雨冬纪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你说的对,大和警官肯定会逮我回去骂人的。所以我得快点收拾东西,赶紧跑路了。”
“只是害怕他骂人吗?”松田阵平也跟个鬼一样飘在他身后,幽幽地道。
“不然呢?”时雨冬纪嘿地笑了一声,“如果要说他们对我失望什么的,我本来就不是他们想象中的好孩子。能早点认清现实,这不是挺好的嘛。”
他站起身来:“反正这次回长野,该做的事已经全都做完了,以后大约也不会再回来了。”
你有做什么事吗?三只守护甜心心里同时冒出疑惑,除了被卷进一个案子,又制造了一个案子,在他们不知道的地方,时雨冬纪还做了什么吗?
回东京的新干线上,由于搭乘的人很少,一整个车厢只零星坐着两三人,三只守护甜心开始肆无忌惮起来,一个接一个跑出来透气。
时雨冬纪斜眼看着他们调整透明度后,偷偷摸摸跑到另两个乘客面前测试。
别说,当他们身体虚化到极致后,只能隐约看到空气里一点点细微的光线扭曲,不仔细观察根本看不出来。
所以不管他们怎么大刺刺地晃荡,那两个乘客都无知无觉,没发现任何不对。
但在时雨冬纪眼里,就别提从空气中长出的因缘线有多显眼了,更何况还有十分与众不同的脐带连接着三个人与三颗蛋。
他垂下手,虚虚地在脐带上捞了一把。
碰不到,从上辈子带来的额外能量消耗殆尽后,金手指就恢复了正常状态,对因缘线只能看,不能碰。
时雨冬纪撑着头,看着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又凑在一起。
复活他们时,从线上反馈的信息十分杂乱零散,特别是最后能量汹涌而出,让他根本来不及仔细辨别拼凑成有效情报。
所以时雨冬纪只读取到了一些基本信息,以及,残留在临死一刻,内心最强烈的情绪。
愤怒,悲伤,遗憾。
以及,失去重要之人后,长年累月的痛彻心扉。
时雨冬纪收回视线,闭上眼养神。
迷迷糊糊间,他看见有人给自己包扎伤口,并将武器一件一件协助装备在他身上:“冬纪,路线记住了吗?后面的路只能你一个人走了。”
“我还能见到你吗?”他没有回答,只一直追问,“我还能再见到你们吗?”
那个人笑了下:“冬纪,跑吧!直到寻找到出路,你都要一直奔跑,千万不要对那些人认输。”
“你们为什么不怪我?”他换了个问题,执拗地追问,“是我带来这一切,你们为什么不怪我?”
模糊的视线中,他看见那个人张开嘴,似乎在说些什么。
时雨冬纪猛然睁开眼睛,按住咚咚狂跳的心脏。
每一次,每一次都这样,在听到答案前醒来。
或许,是自己并不想听到那个答案吧。
“时雨君。”耳边传来细微的声音,“你做恶梦了吗?”
坐到他旁边的萩原研二身体稍稍显露出一点模糊的影子,担忧地问道:“你还好吗?”
时雨冬纪没有回答,只将脸扭向车窗。
车窗玻璃上倒映着他难看的脸色。
萩原研二没有再出声,重新将身体虚化到极致,静静坐在原位。
冬纪,跑吧!
时雨冬纪闭上眼,耳边又响起那道声音。
他一直在奔跑,为了求生,为了逃命,拼命奔跑,一直奔跑了十年。
可重回十四岁的他,已经不需要逃命了。
时雨冬纪睁开眼睛,玻璃上倒映出一双冰冷嗜血的瞳孔。
但他不会停下脚步,还会一直奔跑。
直到,找到那个真正的出路。
“你在说什么?!”
砰的一声巨响在审讯室炸开,大和敢助重重锤上桌面,愤怒地瞪着油川信介,“你在说什么鬼话?!”
“我说的还不清楚吗?大和警部,你真是十分喜欢和人渣做朋友啊。”油川信介恶意地笑着,“过去是那个吃药开枪的杀人犯,现在是那个被你一心庇护的小鬼。”
“就是那个时雨冬纪告诉了我啄木鸟会的事,并唆使我杀了三枝守和竹田繁。”
“不可能!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大和敢助握紧拳头,一旁的诸伏高明拉住他,看向油川信介:“油川君,将杀人的原因推给一个十四岁的孩子,你认为会有人信吗?”
“信不信由你,我只是说出我知道的事实。”油川信介的脸扭曲了一下,“那小鬼说的那些话……当时我没有察觉,但我毕竟是警察,事后回想,又怎么看不出那些话背后的用意?”
诸伏高明沉默一下,身体坐正:“油川君,请从头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