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犽立刻绷紧了身子,下意识地挡在怜身前,像只炸毛的小猫,警惕地扫过周围的人。
亚路嘉也紧紧攥着怜的手,好奇又有点害怕地睁着圆眼睛四处看。
“别怕。”怜揉了揉奇犽的头发,牵着两个孩子往里走。她在枯戮山见惯了比这更锋利、更危险的武器,这点场面还吓不到她。
她一路走,一路看,匕首太短小,她近身格斗本就不占优势;长鞭太灵活,她练了许久也始终不得要领;枪械更是碰都不想碰,她从骨子里就厌恶这种能轻易夺走性命的东西。
店主们见她只是看,不怎么说话,也大多懒得招呼,只有少数几个热情的凑上来推销,可推荐的武器要么太过笨重,要么太过狠戾,她始终提不起半点兴趣。
就在她快要放弃,想着干脆还是捡两根钢笔当武器算了的时候,目光忽然被店铺最内侧的一柄长刀吸引住了。
那柄刀安安静静地立在紫檀木刀架上。
素黑色的鲛绡刀鞘,没有多余的纹饰,只在鞘口镶了一圈细银,柄上缠着同色的防滑绳,看着朴素又利落;刀身细而弯长,宛如月牙。
它不像其他武器那样张牙舞爪地露着锋芒,却偏偏像有魔力一样,牢牢吸住了怜的视线。
“客人好眼光!”店主立刻凑了上来,脸上堆着热情的笑,“这可是好东西!来自东方岛国的特质打刀,用的是他们古法锻造的玉钢,锋利度拉满,刀身做了轻量化处理,重量刚好,最适合您这样的女士用。”
怜伸手,轻轻握住了刀柄。入手微凉,重量恰到好处,不沉也不飘,仿佛天生就该握在她手里一样。她抬眼看向店主,轻声问:“我可以试一下吗?”
“当然可以!这边有试刀的空地!”
店主领着她到店铺后院的空场,怜深吸了一口气,握住刀柄,缓缓将刀拔了出来。
“铮——”
清越的刀鸣响起,狭长的刀身映着天光,泛着冷冽却不刺眼的银光,刀刃弧度优美,锋利得仿佛吹毛可断。
而且跟店家说的一样,这刀不重,握在她本就训练过的手中,翻转自如。
她凭着不知道哪儿来的本能,抬手、旋身、劈斩、收势,一套基础的刀术动作行云流水地做完,没有半分滞涩,甚至比她用了多年的餐刀还要顺手。
收刀入鞘的那一刻,怜的心脏跳得飞快,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从心底涌了上来。
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就好像这柄刀等了她很久,而她也终于找到了一件完完全全属于自己、适合自己的武器。
她新绿色的眼眸里泛起锐气的微光。
“我买了。”怜转过身,看着店主,语气格外坚定。
她掏出基裘给她的黑卡——据她说揍敌客人手一张,她这个“准儿媳”也不能例外。
怜知道自己算不得什么准儿媳,所以她几乎没怎么用过,即便山上通网,她可以自由购买任何商品。这是她第一次,用它为自己买一件真正想要的东西。
走出武器店的时候,日头正好,午后的阳光洒在街道上,暖洋洋的。
怜将刀佩在腰间,素黑的刀鞘垂在米白色的长裙侧边,冷冽的刃气与她温柔的气质碰撞在一起,竟生出一种奇异的协调感。
她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不再像从前那样总是微微含着胸、怯生生地垂着眼,脚步也变得轻快又坚定。
风拂过她的发梢,她抬手摸了摸腰间的刀柄,指尖触到微凉的鞘身,嘴角忍不住扬了起来,脸上的神情舒展又明亮,是从未有过的神气与鲜活。
奇犽跟在她身边,仰头看着她的样子,眼睛亮得惊人:“姐姐,你超帅的!刚才试刀的时候也超厉害!”
“姐姐好漂亮!”亚路嘉也蹦蹦跳跳地附和,拍着小手,“姐姐带着刀,像故事里的勇者大人!”
怜笑着揉了揉两个孩子的头发,心里像被阳光填满了一样,暖融融的。
她忽然停下脚步,抬头看向湛蓝的天空,深深吸了一口气。
风里没有枯戮山终年不散的冷意,没有流星街垃圾山的腐臭,只有自由的、鲜活的气息。
直到这一刻,她才真正意识到,原来枯戮山以外的世界,空气呼吸起来是这样的。
在流星街的那些年,她活着的唯一目标就是活下去,每天为了一口水、一块面包提心吊胆,从来没有过选择的权利;
到了枯戮山,她被伊尔迷护在密不透风的牢笼里,衣食无忧,安全无虞,却也永远活在别人的安排里,连学什么武器、穿什么衣服,都要被别人的意愿左右。
她从来没有获得过真正的自由,也从来没有过真正的自信。
她总觉得自己很弱,很没用,永远只能躲在别人身后,被人保护。
可现在,腰间的长刀是她自己选的,脚下的路是她自己走的,未来的比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