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尔迷没有反驳,也没有挣扎,只是静静地跟着神父,一步步走回儿童之家,走回那个小小的寝室。
那娃娃果然已经回到原处,黑色的长发软软垂落,身上的血痕依旧清晰,仿佛从未被伊尔迷带走过大。
“唔……”怜被开门的声响惊醒,揉着惺忪的睡眼,从床上坐起来,头发乱糟糟的,眼神还带着未睡醒的迷茫,看到伊尔迷和神父,又看了看身边的娃娃,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眼底闪过一丝担忧,“伊尔迷,你刚才去哪里了?神父说……你要逃跑吗?”
她立马掀开被子,走到伊尔迷身边,化身成了知心姐姐的模样:“我知道,你刚来这里,肯定不习惯,也肯定很难过,我来的时候也是这样,整夜整夜地哭,总觉得爸爸会来接我,总觉得自己被抛弃了,很难接受。”
她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淡淡的伤感,却又很快被温柔取代,轻轻拍了拍伊尔迷的肩膀:“可是小伊,我们要学会接受呀,家人既然放弃了我们,我们就要自己好好活下去。这里虽然简陋,但是有神父,有其他小伙伴,还有我和小白,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我们不会抛弃你的。”
怜吧啦吧啦说了很多,连神父什么时候离开的都不知道。
伊尔迷静静地站着,任由她拉着自己的衣袖,漆黑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情绪,像精美的雕塑。
他没有解释自己不是要逃跑,也没有解释自己出去的目的,在他看来,这些解释毫无意义。
怜说了很久,大概是夜里被吵醒,又说了这么多话,渐渐感到疲惫,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底泛起浓浓的睡意,她轻轻松开伊尔迷的衣袖,揉了揉眼睛,小声说:“我好困呀,伊尔迷,你也早点睡吧,不要再想逃跑的事了,外面真的很危险。”
说完,她便重新躺回床上,很快就沉沉睡去,呼吸又变得均匀起来,毫无防备。
寝室里又恢复了寂静,只剩下油灯微弱的光晕,还有窗外断断续续的蝉鸣。
伊尔迷站在原地,漆黑的眸子落在怜熟睡的身影上,空洞的眼底,渐渐泛起一丝冷冽的光。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凝聚起念力,一枚细小的念针,悄然浮现,精准地对准了怜的心脏位置——现在,他需要做最后两个试验:
若是伤害怜,这具共感分/身,还有他自己,会不会受到影响;
以及这个懵懂柔软的女孩,是否可以被他操控,成为他的傀儡……
第50章
午后的流星街永远蒙着一层散不去的灰,阳光穿过铅灰色的天幕,落在连绵的垃圾山上,只余下一点惨白的温度。儿童之家的寝室里,缝纫机的咔嗒声断断续续响了一上午,此刻终于停了下来。
伊尔迷靠在墙角的阴影里, 漆黑的眸子空洞地落在怜的身上,像一台精密运转的记录仪, 把她的每一个动作、每一次受伤,都分毫不差地刻进脑子里。
这已经是他来到儿童之家的一周后。
这一周,他看了无数次怜倒霉受伤:
怜用缝纫机做娃衣,会笨手笨脚地扎到手指,指尖冒出鲜红的血珠,她会瘪着嘴吸冷气,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会平地摔,膝盖磕在铁皮, 蹭出一大片血淋淋的伤口,疼得她半天爬不起来;
她去捡垃圾,会被废弃的铁片划伤胳膊, 会被翻倒的木箱砸到脚踝,小伤小痛就像家常便饭, 从来没断过。
叫库洛洛的男孩总是格外关注她, 叫玛奇的女孩总能熟练地处理她的伤口,其他人也挺照顾她的。
唯有身为怜室友的伊尔迷,始终站在一旁冷眼旁观。
伊尔迷反复确认过后得出结论:
只有那个人偶娃娃, 与他的伤病息息相关,怜的生死、伤痛,和他没有半分关系。
伊尔迷进一步的判断则是:
怜——弱, 爱哭,笨手笨脚,没有任何价值。
下了残酷定论的伊尔迷,漆黑的眸子里没有半分情绪,只有藏得极深的、冰冷的杀意。
既然她的生死影响不到自己,那留着她,就只剩下隐患。
而隐患,就该在萌芽时彻底清除。
伊尔迷需要一个时机,一个四下无人、不会留下任何痕迹的时机,干净利落地完成处决,就像他完成过的无数次暗杀训练一样,精准、无声、一击毙命。
倒不是说当众杀了她,伊尔迷就无法脱身,而是杀手就要有暗杀的艺术,至少这个时期他还是很讲究的。
这个时机,很快就来了。
第二天午后,怜抱着一个空布包,跟库洛洛打了招呼,说要去儿童之家附近的垃圾区捡点碎布料,给小白做夏天的新衣服。
那片区域离儿童之家很近,平日里也没什么凶恶的混混,库洛洛等人叮嘱了两句早点回来,便由着她去了,否则他们是不会同意她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