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原!小心!”七海眼见灰原雄那边险象环生,硬扛开自己面对的头颅一次撕咬,强行改变方向扑去救援。然而,就在他挥刀斩向欲图吞噬灰原雄的那颗头颅侧颈时,另一颗原本攻击怜的头颅却诡异地一折,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从侧面袭来,布满利齿的口器猛地闭合!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骼断裂声响起!
七海闷哼一声,整条左臂自肩以下,被那恐怖的口器齐根咬断!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瞬间染红了他半边身体。剧痛让他脸色惨白,额角青筋暴起,但他握刀的右手依旧稳定,反手一刀狠狠劈在偷袭头颅的一只复眼上,逼得它嘶叫着后退。
“七海前辈!”灰原雄目眦欲裂。
“七海!”怜的心脏猛地一缩,浅草绿的眸子里瞬间涌上焦急与愤怒。她不再一味游斗,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进入一种极度专注的状态。
怜的脑海中闪过禅院家藏书里描绘的姿态与心法要诀——那并非投射咒法那样的祖传术式,而是一种更接近“心境”与“剑技”融合的秘技,对咒力要求反而不高,重在“意”与“势”。
她脚下步伐一定,手中长刀斜指地面,眼帘微微垂下,周身那股总是带着怯懦与不安的气息骤然收敛,竟透出一股奇异的、悲悯般的沉静,仿佛低眉垂目的菩萨,于喧嚣杀伐中兀自安宁。
下一秒,眼睫抬起。
浅草绿的眸底,一片冰封的锐利杀意沛然爆发!静立的“菩萨”瞬间化身杀戮“修罗”!
——新阴流·修罗开眼!
怜脚步前踏,身影如电!长刀划出一道精准、简洁、却快到极致的寒光弧线,并非斩向坚固的甲壳,而是直刺三头蜈蚣共享躯干上,某个常人难以察觉的、咒力流转略显滞涩的“节点”——仿若蛇之七寸!
“噗嗤——!”
血光迸现!并非暗色的咒灵秽血,而是近乎真实的、猩红滚烫的液体!这一剑,竟似刺中了某种“真实”存在的要害!
被刺中的那颗头颅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哀嚎,动作骤然僵直,庞大的身躯疯狂扭动。怜迅速抽刀后撤,血雨随之纷纷扬扬洒落,将她黑色的高专制服和苍白的脸颊染上斑驳红点。
几乎同时,强忍断臂剧痛的七海建人,眼中精光一闪,捕捉到了因怜那一剑而暴露出的、另一颗头颅与躯干连接处的咒力破绽。他低喝一声,仅存的右手将短刀咒具以特定角度狠狠刺入、一拧、一拉!
“解!”
无形的切割之力爆发!
第二颗蜈蚣头颅,带着一截断裂的脖颈,轰然落地,化为翻腾的黑烟。
只剩下灰原雄面对的那颗头颅,以及老板娘越发尖厉疯狂的嘶喊:“你们伤了神!亵渎!神明会成倍报复!成倍——!”
仿佛呼应着她的狂信,那剩余的两截断裂脖颈处,血肉与甲壳疯狂蠕动、增生!眨眼之间,竟重新冒出了五颗狰狞的头颅!算上原本灰原雄面对的那颗,整整六颗布满猩红复眼的蜈蚣头颅,如同盛开的死亡之花,朝着伤痕累累、气喘吁吁的三人组再次张开獠牙!
“背靠背!”七海声音嘶哑却坚决。
三人迅速靠拢,形成一个微小的三角阵势。断臂的七海、咒力消耗大半的怜、以及同样挂彩不轻的灰原雄,面对着五倍于前的恐怖敌人,和身后那个仍在不间断“赋能”咒灵的疯狂老妇。
战斗,进入了最惨烈、最绝望的消耗阶段。
刀光、拳影、咒力爆鸣,与蜈蚣头颅的撕咬、毒液喷吐、步足穿刺交织在一起。每一次防御都险象环生,每一次反击都拼尽全力。鲜血不断泼洒,有咒灵的,更有他们自己的。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几分钟,却漫长如同几个世纪。
最终,在七海以精妙计算再次斩落两颗头颅,怜拼着肩胛被步足刺穿的剧痛捅穿另一颗头颅的复眼集群,灰原雄爆发出超越极限的一记黑闪将最后一颗头颅连同大半截躯体轰成齑粉后……
那庞大的、令人绝望的“产土神”,终于发出最后一声不甘的嘶鸣,彻底化为漫天飘散的黑紫色秽气,缓缓消散在晨光之中。
民宿院子里一片狼藉,遍布深坑、裂痕与污血。老板娘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瘫坐在廊下,眼神空洞,嘴里只剩下无意义的嘟囔。
战斗结束了。
但代价惨重。
七海建人失血过多,脸色灰败,靠着残垣勉强站立,断臂处经过简易包扎,仍在渗血。怜拄着刀,剧烈喘息,肩上的伤口和多处擦伤火辣辣地疼,咒力近乎枯竭。
而灰原雄……
这个总是充满活力、笑容爽朗的少年,此刻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