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宿傩1
  “哈……哈哈哈哈哈!”他指着怜手中的娃娃,笑得前仰后合,几乎喘不上气,“这就是你的‘术式’?变出这种……这种丑八怪娃娃?还四只手?四只眼睛?这是什么怪物吗?哈哈哈!怜,你的术式就是变出没用的玩具?还是这么丑的玩具!真是笑死人了!”

    他的笑声尖锐刺耳,在空旷的道场里回荡,如同无数把嘲笑的小刀,凌迟着怜仅剩的自尊。

    怜低头看着掌心的娃娃,哥哥的每一句嘲讽都像重锤砸在她心上。娃娃……真的有。可是,好丑……粉色的头发好奇怪,四只手好可怕,眼睛还有四只……连变出来的东西,都这么不讨喜,这么……没用吗?

    极度的失望和自厌如同冰水浇头,她哭得更凶了,大颗大颗温热的眼泪,“啪嗒”、“啪嗒”地落在娃娃冰冷的“脸”上,顺着那诡异的复眼轮廓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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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安京,某条弥漫着腐臭与贫穷气息的狭窄后巷。

    月光被高墙切割得支离破碎,勉强照亮角落里一堆散发馊味的垃圾。四岁的宿傩,浑身脏污,粉色头发板结黏连着污垢与干涸的血迹,四只猩红的眼眸在黑暗中亮得骇人,如同被困绝境的小兽。

    他正与两只皮毛脱落、精瘦却异常凶悍的漆黑野狗对峙,目标是他刚刚从垃圾深处刨出的一根沾着零星肉丝的骨头。

    饥饿灼烧着胃囊,生存的本能压倒一切。野狗低吼,涎水顺着獠牙滴落,眼中是同样为了一口食物不惜拼命的绿光。

    战斗毫无章法,只有最原始的撕咬与抓挠。宿傩个子小,却凶悍得惊人,四只手臂胡乱而疯狂地挥舞、抓挠、捶打,试图逼退野狗,护住怀里的骨头。

    野狗的利齿在他胳膊、小腿上留下深深的血痕,皮开肉绽,鲜血很快浸湿了他本就破烂的衣物。疼痛刺激着神经,反而让他眼中的凶光更盛。

    就在他拼着被咬住手臂的剧痛,用另一只手狠狠砸向一只狗头,同时抬脚猛踹另一只狗的腹部时——

    一种极其诡异的感觉骤然降临。

    仿佛被一个无形而柔软的、巨大的怀抱,从四面八方轻轻拢住。那触感陌生至极,并非实体,却带着一种奇怪的……温度?紧接着,脸上传来冰冷潮湿的触感,一滴,两滴……像是水滴,又带着微微的咸涩。

    什么东西?!

    宿傩猩红的四目陡然收缩,动作因这突如其来的干扰慢了半拍。是邪祟?还是什么新的捉弄他的把戏?他心中暴起一股无名怒火与警惕。抢食已是生死攸关,任何外来的干扰,都是阻碍,都该死!

    野狗可不管他的愣神,觑准空档再次猛扑上来,利爪在他胸前又添新伤,另一只则试图趁他分神,一口叼走他死死攥着的肉骨头!

    “吼——!”宿傩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低吼,凶性彻底被激发。他不管不顾那诡异的环抱感和脸上的湿意,四只手臂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一手更紧地攥住骨头,指甲几乎掐进骨缝,另一只手肘狠狠撞开扑向胸口的狗,剩下的两只手则疯狂地抓挠撕咬试图夺食的野狗眼睛和鼻子。

    更多的伤痕在他身上绽放,鲜血淋漓,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有一股要将眼前一切阻碍撕碎的狠戾。最终,两只野狗在他不要命的反扑下呜咽着退开,眼中残留着贪婪与不甘,却不敢再上前,夹着尾巴消失在巷子更深的黑暗里。

    宿傩瘫坐在污秽的地上,大口喘息,每一次呼吸都扯动着满身伤口,带来尖锐的痛楚。他毫不在意,低头看向手中沾满泥污和血迹、却依旧紧紧握着的肉骨头,四只眼睛亮得惊人。

    没有犹豫,他低下头,用尚且稚嫩却异常尖锐的牙齿,狠狠啃咬起骨头上那点可怜的肉丝,混合着血污和尘土,囫囵吞咽,仿佛那是世间最美味的珍馐。

    就在这时,那诡异的环抱感似乎“收紧”了些,脸上的湿意也变得更加密集、滚烫。

    与之同时,一种全新的、火辣辣的刺痛感,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他的手臂、小腿、胸前……那些刚刚被野狗撕咬出的伤口位置!疼痛清晰无比,甚至比受伤瞬间更添一丝古怪的灼热。

    宿傩啃咬的动作猛地停住,四只猩红的眼眸惊疑不定地扫视四周阴森的巷子。没有敌人,没有野狗,只有月光和垃圾。但那感觉如此真实……还有脸上这冰冷的“水”……

    是诅咒?还是哪个躲藏起来的阴阳师的邪术?

    他眼神阴鸷,试图找出这无形作弄的源头。然而,未等他理清头绪,更离谱的事情发生了——他整个人,毫无预兆地,突然向后一仰,“砰”地一声摔倒在冰冷潮湿的地面上!手里的肉骨头都差点脱手。

    “!”宿傩迅速翻身坐起,四只眼睛瞬间被暴怒染红,警惕和愤怒达到了顶点。他低吼着,声音沙哑破碎:“谁?!滚出来!”他认定了,是有看不见的“东西”在戏耍他,阻碍他,甚至想夺走他的食物!

    可巷子里除了他自己的回音,依旧空寂。

    他攥紧骨头,爬起身,四只眼睛如同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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