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50
。

    白光落下的瞬间,他们体内那些不受控的污染开始蒸发了。

    好似冰遇见火,似黑暗遇见黎明,一切不该存在的东西,在那道光面前,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灰黑色的纹路从皮肤上褪去,如同潮水退潮,露出底下健康的、温暖的、属于人类的颜色。

    有人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在发抖,不是恐惧,是难以置信;有人跪在地上,捂着脸,肩膀剧烈地起伏,哭声从指缝里漏出来;有人站在原地,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掌心,看了很久,然后慢慢地、像怕惊动什么一样,攥紧了拳头。

    那些倒在地上、了无声息的人,也慢慢苏醒了过来。

    他们茫然地望着四周,劫后余生的庆幸像潮水一样,一点一点漫上心头。

    就连远在ICU病房里的陈局长,那张苍白如纸的脸上,仪器屏幕上原本细弱游丝的心电图波纹,忽然像被注入了新的力量,一下、一下,有力地跳动起来。嘀——嘀——嘀——稳定的、强健的节律,在沉寂了许久的病房里重新响起,像一声迟来的宣告。

    所有因污染而生的一切恶果,仿佛在一瞬间找到了克星——污染物消融,虚影散去,病变的器官开始自我修复,扭曲的空间恢复平静。那些被灾难攥住咽喉的生命,一个接一个地,被轻轻地、不容置疑地,放回了人间。

    污染物消失了,那道横亘在天际线边缘、像一道永不愈合的伤疤一样的黑色裂隙,也消失了。

    天空恢复了它该有的颜色,露出了一种干净的、温柔的、让人想哭的淡蓝色。

    有几朵云慢悠悠地飘过,和昨天一样,和前天一样,和灾难发生之前的每一个普通日子一样。

    风从远处吹来,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

    六芒星阵还在,但已经不冒黑气了。它安静地躺在地面上,像一幅被遗忘了很久的古老壁画。

    那个塌陷的深渊还在,但从里面涌出来的不再是污染物,而是光。

    很淡,很轻,似晨雾,似月光,似一切温柔美好的东西。

    一切似乎都回到了深渊开启之前。

    有人跪了下去。

    那人跪在碎石和尘土里,双手撑着地面,肩膀剧烈地起伏着,喉咙里发出一种不像哭也不像笑的、破碎的声音。

    “天灾……”他哭着说,声音断断续续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肺里硬挤出来的,“天灾结束了……”

    这三个字像一颗石子投进了死水,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

    有人跟着跪下了,双手合十,嘴唇颤抖着念着不知名的祷词;有人蹲在原地,把脸埋进臂弯里,肩膀一耸一耸地无声哭泣;有人抱住了身边的人,不管是亲人还是陌生人,只是需要一个可以靠着的东西;有人站在原地,仰头看着那片恢复正常的天空,眼泪无声地淌了满脸,嘴角却慢慢、慢慢地弯了起来。

    一个小女孩从废墟后面探出头来,拉着母亲的衣角,小声问:“妈妈,我们可以回家了吗?”

    母亲把孩子抱进怀里,抱得很紧很紧,像是怕一松手,这一切就会变回原来的样子。她的眼泪掉在孩子的头发上,一滴,又一滴。

    “是啊,我们可以回家了。”

    曾经被黑色结界笼罩的区域,阳光正一寸一寸地落下来。

    光线穿过没有了阻碍的空气,照在废墟上、照在碎石上、照在那些劫后余生的人们的脸上,暖洋洋的,像一双手,轻轻地抚过了每一道伤口。

    没有人知道那个从深渊里升起的黑色身影,为了关上一扇不该打开的门,付出了什么代价。

    他们只知道——天灾结束了。

    一切都回到了深渊未开启前的样子。

    …………

    ………

    ……

    陆子衔再次被严密看管起来。

    不同于之前“嫌疑人”的身份,这次他是以“救世主”的身份被异常收容局忌惮。

    前者还可以审判,后者——一个刚刚当着全帝国、全直播的面救了二十四万人、让深渊臣服、让污染物退散的人,请问要怎么审判?

    连关他的理由都找不到。

    不过,由于污染物和觉醒者们的力量在一夜之间全部蒸发,这个异常收容局也面临着解散的状态。

    那些曾经让普通人闻风丧胆的污染物,变成了不会动的标本;那些曾经被奉为帝国最强战力的觉醒者,变成了普通人。

    所谓“严密看管”,也只剩一个形式。

    因为全帝国上下,就剩下陆子衔一个觉醒者了。

    而他的异能“秩序共鸣”,众所周知,只对污染物有效。

    也就是说,只要他本人不发疯,没有人能够威胁到世界的安全了。

    陆子衔在隔离间只住了一个星期,就被无罪释放了。

    “当然,这并不是帝国高层有多么好心。”向玉舟打开隔离间的房门,靠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