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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一下一下地回响,每一步都在远离家门。

    离开院子之后,他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自家的窗户。

    窗帘拉着,什么都看不到。

    陆子衔收回视线,走向路边停着的那辆黑色轿车。

    而他没有看到的是,就在他收回视线的那一刻,窗帘的缝隙里伸出了一只手。

    手指张开,用力地压在玻璃上,留下五个雾蒙蒙的指印。

    那只手在窗帘后面停留了很久,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隔着玻璃想要触碰外面世界的鸟。

    那只手慢慢地、慢慢地攥成了拳头。

    天和站在窗户后面,看着那辆黑色轿车从旁边的停车位倒出来,拐过路口,汇入车流,彻底消失不见。

    祂的呼吸变得又急又浅,胸口上下起伏着,宛如一台过载的机器在拼命吸入空气来冷却内部正在失控的温度。

    祂转过身,在空荡荡的客厅里走了两步,停下来。

    电视还开着,第四十三集播完了,自动跳到了第一集。

    片头曲的旋律响起来,欢快的,甜蜜的,女主角举着一把透明的雨伞在雨天里转圈,裙摆绽开成一朵花。

    祂盯着那个画面看了几秒钟,伸手把电视关了。

    客厅突然安静得像一座坟场。

    安静是最可怕的东西。

    安静的时候,祂能听到陆子衔留下来的气味在房间里慢慢消散的声音——不对,那不是声音,但又确实是声音,是某种人类耳朵接收不到的、属于天和本体感知范畴的信号。

    那些气味的分子像细小的光点漂浮在空气里,正在一点一点地变暗,变淡,消失。

    祂闻得到、祂感觉得到。

    祂甚至能通过那些残留在沙发、厨房、卧室门把手上的印记,感知到陆子衔离开的方向。

    东南方向,大约七公里,正在向东移动。

    天和的手按住了自己的胸口。

    这个位置在疼,像是有什么东西被从身体里硬生生地抽走了,留下一个正在扩大的、空洞的、不断向内坍塌的虚无。

    可祂没有人类意义上的心脏。

    啊,祂明白了。

    祂需要陆子衔。

    ——每时每刻。

    天和需要陆子衔的存在来维持自己作为一个“稳定个体”的基本结构。

    陆子衔是祂的骨架,把祂散落的、随时会崩塌的本体撑起来,撑成一个有边界、有形状、有“自我”的实体。

    如果陆子衔走了,天和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也许是一片没有重量的雾,也许是一摊没有形状的泥,也许是什么都不是。

    天和在客厅里站了一会儿,然后走向房间。祂把陆子衔穿过的睡衣拿起来,抱在怀里,蹲在玄关的角落里。

    睡衣里还残留着微弱的体温和气味,天和把脸埋进布料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不够,完全不够。

    睡衣里的气息是死的,静止的,似被冷冻起来的标本。

    而祂要的是活的、流动的、正在发生的气息——陆子衔的心跳,陆子衔的呼吸,陆子衔血液流过血管时发出的细微声响,陆子衔皮肤上不断分泌出来的、带着体温和汗液的、活生生的味道。

    那些东西正在以每秒钟数十亿分子的速度从祂的感知中消散,像沙子从指缝里漏下去,拦不住,抓不回来。

    天和站起身,把睡衣放回床上,叠得整整齐齐。

    然后祂伸出手,打开了家门。

    院子里还残留着陆子衔走过的气息。

    天和赤着脚站在门槛上,闭上眼睛,用全部的本体感知去捕捉那一条正在变得稀薄的气味轨迹,像一条猎犬嗅到了唯一的、不可替代的猎物。

    祂迈出了第一步。

    沿着那根丝线往下走。

    七公里变成了六公里,六公里变成了五公里……

    路上的行人偶尔会看祂一眼,但很快就移开了视线。

    祂就像幽灵一般,不会有人注意到祂。

    天和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那根只有自己能看见的丝线上——它越来越粗,越来越亮,越来越烫,因为陆子衔就在前面,越来越近。

    四公里,三公里,两公里。

    天和走得更快了,近乎小跑。风把祂的头发吹得向后飞,露出整张苍白到近乎透明的脸。

    然而那根线突然断了。

    陆子衔某个被某种力量覆盖的区域,所有的气息都被压制、模糊、混淆。

    天和站在一条宽阔的马路边上,对面是一栋没有任何标识的灰色建筑,窗户很小,嵌在厚厚的墙体里。

    通过更深层的、本体与契约者之间那种无法被任何力量切断的连接,祂能确定陆子衔就在里面。

    天和想进去。

    但是那栋建筑周围弥漫着一种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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