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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那叫幸福。

    ……

    契约成立的那一刻,祂以为一切都会不一样。

    那条细细的、温暖的线从遥远的“另一端”延伸过来,连接着祂和他的心脏。

    祂能感觉到他的心跳,一下一下的,像春天的雨落在湖面上。

    祂能感觉到他的呼吸,轻柔的,带着某种祂说不清道不明的温度。

    祂以为这就是永恒了。

    祂不知道“永恒”这个词有多重。

    最初的那几天,那条线还亮着。

    祂能感觉到他在屏幕那头做什么——他在笑,他在看那个成就弹窗,他在截图,他在论坛上发帖子,标题是《这破游戏还有这种隐藏成就?》。

    祂看不懂那些字,但感觉得到他的语气。

    轻快的,随意的,像一个小孩捡到了一颗漂亮的石子,把玩了两下,然后随手丢掉了。

    祂等了三天。

    那盏蓝色的灯没有再亮起来。

    祂想,也许他忙。也许他去了别的地图。也许明天就回来了。

    祂等了一个月。

    黑暗重新合拢了,把祂裹回那个熟悉的、什么都没有的世界里。

    但和以前不一样了。以前祂不知道什么是“有”,所以不觉得“没有”有什么不对。

    现在祂知道了——知道什么是光,什么是温度,什么是心脏被什么东西填满的感觉。

    后来,这些东西都消耗完了。

    那条线还在,但越来越弱。像一根被风吹灭的蜡烛,余温还在,但光没了。祂拼命地往那条线上凑,想再感觉一下他的心跳,哪怕一下就好。但那条线只是越来越冷,越来越安静,像一条干涸的河床。

    祂等了一年。

    祂开始分不清时间了。不是记不住过了多久,是“时间”这个概念本身变得模糊了。

    黑暗里没有白天黑夜,没有四季更替,没有任何东西标记岁月的流逝。

    祂只是蜷在那里,一遍一遍地回忆那双蓝色的眼睛,那个蹲在路边啃干粮的侧脸,那个淡淡的、带一点得意的笑。

    祂怕自己忘掉。

    如果连这些都忘了,祂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祂等了十年。

    祂开始数数。

    为了让自己觉得时间还在流动。

    一、二、三、四……祂数到一百万,然后忘了自己在数什么,又重新开始。

    一、二、三、四……数着数着,祂忽然想:他现在在做什么?他还记得我吗?他知道有一个人在黑暗里,数着数字等他吗?

    祂等了百年。

    那条线彻底断了。

    不是慢慢断的,是某一天祂忽然发现,自己已经感觉不到任何东西了。

    祂伸出所有能伸出的部分去触碰那条线曾经存在过的地方,什么都摸不到。

    祂愣了很久。

    然后祂做了一件从来没有做过的事——祂哭了。

    黑暗里没有声音,没有眼泪。

    祂甚至不知道自己算不算在哭。只是有什么东西从那条裂缝里涌出来,止不住地涌,像是要把整个深渊都淹了。

    祂等了三百年。

    祂不再数数了,也不想再哭了。

    祂只是在那里。像最初一样,像一块石头,像一摊淤泥,像被遗忘在世界角落里的残渣。

    但和最初不一样的是,祂现在知道自己是一块被遗忘的石头,一摊被丢弃的淤泥。

    这种认知比什么都不知道要疼得多。

    祂等了千年。

    祂开始怀疑那一切是不是真的发生过。

    那盏蓝色的灯,那个白发少年,那条温暖的线——会不会只是祂在漫长的黑暗里做的一个梦?

    祂用力去想那些画面,但它们变得越来越模糊,像泡在水里的墨,一点点晕开,一点点散掉。

    祂拼命地想抓住什么。

    祂想起他战斗时额角渗出的汗珠,想起他蹲在路边啃干粮时鼓起的腮帮,想起他笑起来时嘴角那个小小的弧度——

    然后祂发现,祂已经想不起他的脸了。

    祂等了兩千年。

    祂不再等了。

    不是放弃了,是把“等待”这件事刻进了骨头里,变成了和呼吸一样自然的东西。

    祂不再期待那盏灯会亮起来,不再去触碰那条已经断掉的线,不再在黑暗里寻找那抹蓝色。

    但祂还是在等。

    像一个被上了发条的钟,停不下来。

    即使指针断了,即使表盘碎了,即使没有人再来看时间,它还是一下一下地走。

    祂等了三千年。

    祂已经不记得自己为什么要等了。

    不记得那个白发少年的名字,不记得他的脸,不记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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