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40
自己手腕上那些暗红色的纹路。

    它们在灯光下微微发亮,像活的一样。

    三天前和他签下契约的邪神,留下一地烂摊子后,不知所踪。

    没有人知道祂去了哪。

    在场的人即使有心拦下祂,也没有那个实力。

    后来援军到了,翻遍了整个青溪镇,搜遍了周边的每一寸土地,连祂的一根头发都没找到。

    邪神找不到,但陆子衔还在。援军只好把他带走。

    之后陆子衔被严密管控了三天,直到收容局讨论出他接下来的处置方案才被放出。

    面对对方的说法,陆子衔把毯子往上拽了拽,盖住左手,“同一个问题你们翻来覆去问十几遍,我烦了,换个说法回答,你们就说我前后矛盾。有意思吗?”

    眼镜男没有接话,他旁边那个女人低头在平板上划了两下,屏幕上弹出一份文件。

    她抬起头,目光从镜片上方射过来,带着一种审视实验标本时才有的专注。

    “陆顾问,三天前在青溪镇,邪神降临后,你与祂进行了单独接触。接触时间大约持续了七分钟。这七分钟里你们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为什么邪神会突然放弃攻击,甚至与你达成某种……协议?”

    陆子衔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没有恶意,甚至称得上温和。

    但他见过太多这种眼神了。

    在陆家,那些笑着跟你说话、背后捅刀子的人,都是这样的。

    来总部之前,赵强特意叮嘱了陆子衔。

    他在收容局的档案被调到了总部,激进派的人拿到了他的全部资料。

    前豪门养子,现役觉醒者,与邪神共生,疑似拥有“人类之光”体质,对污染物有天然的吸引和抚慰能力。

    在激进派眼里,他是一个急需要被拆开研究的特殊样本。

    如果他们能抓到他的错误,哪怕只是一个措辞的前后矛盾,一个眼神的闪躲,一次情绪的失控——他们就有了理由。

    “激进派的人都是疯子。”

    三天前,赵强送陆子衔离开的时候说了这句话。

    他靠在工作室外走廊的墙上,制服皱巴巴的,领口敞着,露出发黄的绷带边缘。

    眼睛满眼血丝,底下是两团浓得化不开的青黑。

    他已经三天没怎么合眼了。

    陈局长的后事要处理,李队的追悼会要筹备,分局的临时指挥要交接,总部的支援部队要接待——所有的事都压在他一个人身上。

    他把自己拆成几份用,用一份撑场面,用一份办事,用一份应付那些没完没了的问询,剩下那份留着,等夜深人静的时候拿出来,想那些人。

    “他们想拿你做实验,”赵强的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喉咙,“他们想掌控邪神的力量,你——”

    他顿了一下,把烟掐灭在墙上,留下一小圈焦黑的印子。

    他转过头看着陆子衔,那双熬红的眼睛里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

    “你一定要小心。”

    陆子衔垂下眼,看着自己毯子上磨毛的边角。

    “我说了,”他的声音轻下去,轻到像在自言自语,“祂不会伤害你们了,祂答应我了。”

    眼镜男和女人对视一眼。那一眼很短,但陆子衔看见了——那不是相信,不是怀疑,是猎物上钩时的默契。

    “答应?”

    女人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又迅速压平,“一个邪神,答应你?恕我直言,你看起来并不值得祂这么做。”

    陆子衔没有说话。

    他的左臂隐隐作痛,裂开的骨头还没有完全愈合。

    “这是我的私事,我没有义务告知。”

    女人的笔顿了一下。

    眼镜男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一下,两下,三下。

    “陆顾问,”他的声音温和得像在哄孩子,“你应该清楚,你现在的处境不太妙。总部高层认为你是深渊事件的源头,是污染扩散的根源,甚至有人主张立即处决你,以绝后患。”

    “我们是在帮你。”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只要你配合我们,让我们弄清楚你和邪神之间的关系,弄清楚你的能力来源——我们就能证明你不是威胁,而是一份宝贵的资产。”

    “到那时,没有人会再提处决的事。”

    陆子衔抬眸看着他的脸。

    那张脸上写满“真诚”两个字,但眼神深处的蓬勃野心丝毫藏不住。

    是冰冷的、烧过头的狂热与偏执。

    仿佛为了心中“更伟大的目标”,他可以毫不犹豫把陆子衔送上手术台。

    他看陆子衔的眼神,像在看一座还没被开采的金矿。

    而他,将成为握住金矿钥匙的人。

    陆子衔却并不是很想理他。

    他甚至没有抬眼,目光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