毯子被风卷走,像一只灰色的鸟,跌跌撞撞地飞进了暴雨里。
他只是眯了眯眼,盯着那条卷着人质的触须,然后——
跳了出去!
他沿着钢梁一路狂奔,在钢架与钢架之间腾跃,像一只在废墟上飞檐走壁的雨燕。每一次落地的冲击都结结实实地砸在他的骨骼上,超S级的身体天赋却能让他毫发无损。
深海巨兽的触须朝他抽了过来。
陆子衔没有躲,反而正面迎上去,在触须即将扫中他腰侧的那一瞬间,伸手一抓——
赤手空拳,五指像铁钳一样扣进了触须湿滑的表面。那触须的皮肤厚得像轮胎,表面覆着一层滑腻的黏液,普通人的手抓上去只会滑脱。但陆子衔的手指陷进去了,不是靠蛮力,是靠秩序共鸣在指尖凝聚成一种看不见的“能量团”——那是他在过去两周的训练中摸索出来的技巧,将共鸣从扩散转为聚焦,从安抚转为纯粹的镇定。
触须猛地一僵。
那一小片被他抓住的皮肤上,荧光纹路闪烁了两下,像短路了一样。深海巨兽的身体再次顿住了,这一次的停顿比刚才更久,也带着一种完全不同的情绪——是疼痛,一种它已经很多年没有感受过的东西。
它彻底被激怒。
所有触须同时朝陆子衔涌来,想把他卷住、勒紧、拖进海里,陆子衔在触须的缝隙间穿行,侧身、弯腰、翻滚,动作快到拖出一串残影。
但还是被一条触须扫中了后背,整个人被拍飞出去,撞在一根钢柱上,钢柱凹进去一个浅坑,他嘴角溢出一丝血。
他没有停,借着撞击的反作用力弹回来,一脚踩上那条触须的根部,沿着它粗糙的表面往上跑,直奔那条卷着人质的主触须。
趴在窗上的小男孩那双灰败的眼睛里忽然迸发出光,嘴唇哆嗦着,挤出两个无声的字:“救……我们……”
陆子衔没有回应,他不能分心。
主触须察觉他靠近,猛地将偌大的操控室拽入深海。人质们像一只只破布娃娃般被甩了出去,翻滚着沉入水中。
糟了!操控室并不密封,会渗水!
陆子衔在半空中猛地扭转方向,一脚蹬在横梁上,身体弹射而出,扑向操控室。
砰——!
粗壮的触须将他凌空抽飞,他重重摔落在甲板上,勉强稳住了身形。
岸上的临时指挥所里,激进派的人坐不住了。
“失败了。”
金特员盯着监控屏幕,嘴角几乎压不住那一点弧度,“我就说他的能力靠不住,准备启动备选方案,暴力破解。”
技术员的手指悬在启动按钮上方,高频声波武器的充能指示灯已经亮起了红色。
“再等等。”
向玉舟的声音不高不低,但他的手已经按在了技术员肩膀上,力气大得让对方动弹不得。
金特员冷笑:“等?等人质都死了再等?向玉舟,你不是激进派,但你是军人。军人应该知道,什么时候该做决定。”
向玉舟没有说话,盯着屏幕上那个站在污染物最高处的、被风吹得东倒西歪的小小身影。
“充能完毕。”技术员的声音发干。
金特员抬起手,准备下达命令。
“——等等。”
向玉舟的目光钉在屏幕上,瞳孔微微收缩。
陆子衔的手向岸上抬起,手掌摊开,五指张开,朝着指挥所的方向——是一个“停止”的手势。
——不要开枪。
向玉舟按在技术员肩膀上的手收紧了。
金特员看着那个手势,嘴角的弧度终于压不住了。
“他以为他是谁?命令我们?”
但向玉舟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钉进木头:“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许动。”
两个人对峙,指挥所里所有人都在看着他们。
“嘀嘀嘀——”
通讯请求弹出来的那一刻,指挥所里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金特员盯着屏幕上那个跳动的名字,手指悬在半空,没有落下。
向玉舟替他按了接通键。
陆子衔的脸出现在屏幕上,被海风吹得头发乱七八糟,雨水顺着脸颊往下淌,但他的眼睛很亮,“金特员。”
他的声音被风撕得断断续续,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给我三分钟。”
金特员看着他,没有说话。
“三分钟,”陆子衔重复了一遍,“三分钟之内,我搞不定它,你想怎么炸都行,一切后果我承担。”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被风吹歪的笑,“不管我成功与否,你都可以说这是在自己的“情急之下”被逼出来的选择,横竖你都不亏。”
“行,就三分钟。”
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