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蚀骨仙途·九霄剑宗·符骨】6
雾,腥臭中又混入一股令人头晕的酸腐味。

    他双手握住那沉重的玄铁搅拌棒,探入粘稠的血浆中,冰冷粗糙的棒身触感传来。他深吸一口气,开始用力搅动。

    顺时针。

    粘稠的血液如同胶泥,阻力巨大,每一次搅动,都耗费着他炼气五层那并不浑厚的灵力。

    汗水很快浸透了他后背的衣衫,额角

    他眼神专注,死死盯着搅动的方向,心中默数着圈数,一百零八圈。不多不少。

    第三步,加石碱液。

    打开另一个罐子,刺鼻的碱味扑面而来,半升乳白色的浑浊液体倒入血池。

    逆时针。

    七十二圈。

    手臂已经酸麻,灵力消耗近半,粘稠的血液在搅拌下,颜色变得更加暗沉,质地似乎均匀了些,但那混合的恶臭却更加浓郁复杂。

    第四步,熬煮。

    他走到池边一个凸起的石钮前,输入一丝微弱的灵力。嗡!

    池底刻画的简陋法阵亮起暗红色的光芒,地火被引燃,幽蓝色的火焰舔舐着池底。

    池中的血液开始升温,咕嘟咕嘟冒出更多、更大的气泡,腥臭的热浪扑面而来。

    最艰苦的时

    不停地用搅拌棒搅动池中越来越粘稠、颜色越来越暗红的液体,防止它凝结焦糊。

    汗水如同小溪般从鬓角淌下,滴落在滚烫的池边石沿上,瞬间蒸发成白气。

    劣质的青布长袍被汗水浸透,紧贴在身上,又被高温烤干,留下一圈圈白色的盐渍。

    每一次呼吸,都像吸入滚烫的刀子,灼烧着喉咙和肺部。

    一个时辰,如同一个世纪那般漫长。

    当池底法阵的光芒黯淡下去,地火熄灭时,池中的液体

    这种黏稠散发着一种更加内敛、却更加令人不适的焦糊腥气。

    云砚几乎虚脱,他拄着沉重的搅拌棒,大口喘息着,每一次吸气都带着浓烈的血腥和焦糊味。

    汗水流进眼睛里,带来一阵刺痛,他用力眨了眨眼,视线有些模糊。

    他强撑着,按照流程,等血墨冷却,再用细密的滤网,一遍遍过滤掉底层的沉淀杂质。

    最终,得到半池子颜色暗红、质地均匀、勉强符合标准的“赤狼血墨”。

    做完这一切,他靠在冰冷的坑壁上,缓缓滑坐在地,浑身的骨头都像散了架,灵力消耗殆尽,疲惫如同潮水般淹没了他。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那双沾满了暗红色污垢、被高温和腐蚀性液体灼烧得微微发红、甚至有些脱皮的手。

    指甲缝里嵌满了黑红色的血垢,洗也洗不干净。

    惨绿色的灯光从头顶落下,照亮他沾满污迹的脸庞和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

    眼中没有委屈,没有抱怨,只有一片死寂的疲惫和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

    这,就是符箓峰记名弟子的生活。

    一个名为制符材料粗加工,实则是用血肉和汗水为他人铺就登天之路的苦役场。

    他闭上眼,脑海中闪过母妃温暖却泪眼婆娑的脸庞。

    “活着……”

    他低不可闻地呢喃,如同呓语。

    那枚冰冷的“符记”腰牌,硌在他腰间的皮肉上,带来一丝钝痛,却也带来一丝扭曲的安全感。

    至少,暂时安全了。在这名为“青蚨坊”的腥臭血池边。

    丙字三号兽血

    时间在这里仿佛失去了意义,只剩下那池子里永远散发着腥甜焦糊味的暗红粘稠物,和池边那个沉默搅拌的身影。

    “嗤啦——”

    又一大桶刚刚宰杀、还带着温热体温的“铁背犀”血液被倾倒进池中。

    浓烈十倍的血腥气混合着妖兽特有的、如同沼泽淤泥般的膻臭,瞬间在工坊闷热的空气里炸开。

    旁边一个新调来帮忙的杂役弟子脸色一白,猛地捂住嘴,踉跄着冲到角落,剧烈地干呕起来。

    云砚眼皮都没抬一下。他早已习惯了这种味道,或者说,他的嗅觉早已在这种经年累月的腐蚀中麻木。

    他挽着过于宽大、袖口和前襟早已被各色污垢浸染得看不出原本淡青色,露出清瘦、布满细密新旧划痕和灼痕的小臂。

    拿起那根沉重冰冷、沾满暗红血垢的玄铁搅拌棒,探入粘稠的血液中。

    顺时针,一百零八圈。

    腐骨草粉末,灰绿色的烟雾带着刺鼻的酸腐升腾。

    逆时针,七十二圈。

    石碱液倒入,刺鼻的碱味短暂压过腥膻,然后,便是长达一个时辰的地火熬煮。

    他站在池边,如同扎根在滚烫岩石上的枯木,汗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不断从额角、鬓边滚落

    “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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