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云密布、巨浪滔天的精神海,在无边的黑暗与冰冷中找到那只蔫巴巴的小海葵,轻轻将它拢在手心里的人类。
狄克斯想要把自己的命交给阿尔伯特。
不是因为他被要求这样做,不是因为他被教育要这样做,是因为他觉得阿尔伯特值得他这样做。
或许还有很多可疑的点,或许还有利用,或许不全然是真心,可是狄克斯不想再思考了。
思考是懦弱者的借口,是犹豫者的托词。
他已经思考了二十六年,思考过自己的价值,思考过自己的出路,思考过是否真的有神明存在,思考过是否真的会有那么一天,有一只手伸过来,把他从这滩烂泥里拉出去。
现在,那只手已经伸过来了。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握住它,握紧了再也不松开。
狄克斯抬起头,银色的眸子里映着阿尔伯特的脸,他缓缓起身跪了下来,脊背挺直,头颅微垂,一只手按在胸口心脏的位置,另一只手撑在膝头。
锋芒尽敛,但锋刃犹在。
这是一个俯首称臣的效忠姿势。
这是狄克斯第一次,完完全全、彻彻底底地,按照自己的意志,做出一个选择。
他说道:
“我愿意忠于殿下,忠于我们的婚姻,为殿下效死是我的荣幸,我发誓绝不会辜负殿下的信任。”
“从今往后,殿下的敌人,就是我的敌人,殿下的道路,就是我的道路,殿下要去的方向,就是我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