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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那笑弧也是虚幻的,给出匕首之后,熙烛的身影似乎更浅淡了一点,“这孩子,竟然也是一位神。”

    殷稚鱼抬眸,去看熙烛。

    她有些恍惚。

    “我曾经见过他,那时的他只是一颗还未诞生的神种而已,现在大概是在应劫,我明白你为什么想要杀死他了,但你要想清楚了,他神魂归位之后,不会再记得凡间种种,到时候,你和他,就真的再无可能了。”

    那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紫薇帝君将一众相识的神族唤到昆仑墟,兴致勃勃地告诉众人,昆仑墟即将诞生帝子,那是一颗古老的青莲神种,它诞生自上古,传承至今,一直没有发芽的迹象,其他神族都惋惜地觉得它可能再也无法降生了,却没想到在紫薇帝君应劫之前,那颗神种却忽然萌生出新的生机。

    他翻遍古籍,为它取了名字。

    无论男女,都为瑄。

    它天生地养,天道孕育了它,所以它没有姓氏,单字为瑄。

    但紫薇帝君没有想到,一直到他赴死陨落,那颗神种都没有真正地降生。

    而熙烛也没有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千年前的神种。

    她很是愕然,有一些时过境迁,物是人非之感,却又微微笑了起来,流露出些许从容的气度。

    原来,已经过去这么久了。

    “我想好了。”殷稚鱼弯唇,带出一抹苍白羸弱的笑,脆弱地像是摇摇欲坠的琉璃摆件,只需要轻轻一触就会轰然破碎。

    熙烛知晓她心意已决,指尖虚虚点在她的额头上,一股清凉之意缓缓渗入,她说。

    “就当是前辈最后送你的礼物,我帮你彻底炼化你体内的婆诃般若,让你能够真正地操纵它。”

    她一挥袖,渐渐虚幻的身影消失在原地,幻境也随之隐没,显现出原本的模样。

    殷稚鱼愕然地发现,原本熙烛站立的地方,现在只伫立着一具巨大而又苍白的骨架,金乌的骨架昂扬着头颅,一直到陨落,都仍然保持着桀骜不驯的姿态。

    刚才还生机蓬勃的春日景象,一霎那转化成苍凉死寂。

    她听见隐隐的脚步声,有些熟悉。

    殷稚鱼立刻躺下来,伪装出虚弱的模样,她捂住胸口,垂头咳嗽着,辰瑄瞥见了殷稚鱼的身影,浅色的瞳仁微微一缩,他急着查探殷稚鱼的情况,甚至没有来得及处理自己身上的伤,就想要上前。

    在他弯下腰,伸手想要将殷稚鱼扶起来的那一瞬。

    噗嗤——

    是冰冷的利器划开血肉的声响,极冷,让人脊背都为之发寒。

    殷稚鱼清楚地知晓自己只有一次机会,所以她动手极其谨慎,瞄准的是辰瑄的心口,但女孩的修为比魔君低了太多,所以辰瑄下意识地避开了致命伤,原本落在心口的匕首,现在冰冷地插进了小腹之中,划开猩红的伤痕,血肉翻卷,血液细细淌流。

    辰瑄抬头,唇色煞白,他没有去管伤口,而是伸手,握住了匕首的刀身,匕首上自带的火毒在瞬间蔓延至血脉,衍生出剧烈的痛楚,他没有在意,直勾勾地盯着殷稚鱼,美丽而又苍白,似死不瞑目的鬼魅。

    “为什么?”

    他说话音量很小,质问都显得虚软无力。

    殷稚鱼神色显得冷漠,她微微笑了下,鼻尖小巧如拨开的鲜嫩莲子,唇也柔软温热,吐出的字语却凉薄淡漠。

    “因为我讨厌魔族。”

    她像是天真而又残忍的猛兽幼崽,一出生就有着捕猎弱小生物的能力,却浑然不知自己对其他人造成了怎么样的毁灭性打击,女孩松开手,掌心也沾上鲜红的血,从指缝淌过,好似永远也擦不干净,显得无辜又薄情。

    石榴红的裙尾摇曳,那种鲜艳的色彩也洇出血一般的灿烈。

    “而且我讨厌和你在一起。”

    字字诛心。

    辰瑄没有去管小腹的伤口,他甚至没有用魔气去压制体内四处乱窜的火毒,脑海里窜动的那些疯狂的想法让他想要掐住殷稚鱼的脖子,像是杀死之前在秘境里遇到的那些修道者一样,折断她脆弱的颈项,或者将她做成任由自己摆布的傀儡,不会有自己的想法,不会逃跑,不会想着杀死他,只会对着他笑,对着他哭。

    可是他还是没有付诸实践。

    他闭了闭眼。

    琥珀色的眸子翻滚出血海一样浑浊黯淡的色彩,又像是即将支离破碎的天穹。

    “不太准,”他握住殷稚鱼的手指,再次覆盖在匕首的刀柄上,然后抽出匕首,再一次,精准又狠毒地插进了心口的位置,他说话也缓慢,慢吞吞地道,“应该刺这里才对。”

    殷稚鱼身体微微僵住。

    应该是被自己吓到了。

    少年浑不在意地笑了笑。

    他的生机在飞速流逝,可是辰瑄并没有在意,只是盯着那把刺入心口位置的匕首,更多黏稠的血流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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