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瑄微微抬眸,不动声色地看着窗旁闲散坐着的雪发少女。
她正和空桑伊空桑岚两人小声说着什么,笑意盎然,似是察觉到了神瑄的注视,朝这个方向看过来,露出一抹友善而又浅淡的笑。
神瑄指尖略略蜷起,心口仿佛都被难以言说的,陌生而又酸胀的情绪填满。
仿佛细长的银针扎入血肉中,带出绵长的,永不停歇而又轻微的疼痛。
他垂下眼。
殷稚鱼觉得空桑麟真的很社恐,孩子好像只是不小心和她对视了一眼,就内向地低头,一副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的模样。
社交恐怖分子·殷稚鱼觉得他有点可怜。
酒楼的饭菜很丰盛,而且很有昆吾城的特色,很多东西都是外界没有的,一群人在这里消磨了大半天的时间,直到天色将晚,暮色沉沉的时候,微生仪才开口,说早已订好了画舫,邀请他们一起去欣赏一下昆吾城的夜色。
昆吾城中心区域有一片湖泊,被昆吾城城主花费重金搭建起了曲折回廊,蜿蜒亭榭,浮空石悬立于湖水之上,构建起迤逦浮桥,斑斓绚烂的灯光悬挂两侧,煌煌灿灿,如同满捧星海,瑰丽成一副辉煌锦绣灯火图。
微生仪登上了画舫,不知道看到了什么,女子的眸光微微一动,声音清晰地传远了几分,足以让那边的人听到,“长楹?”
与妹妹一起赏灯的谢长瀛怔了一下,冷淡回头,语调不见半分与未婚妻相见的喜悦,“微生女君。”
“你们也是来游湖的吗?”微生仪丝毫没有被他的态度影响到,依然笑盈盈的,温和地开口询问,“要不要上来,我们这边人多。”
谢长楹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一旁的妹妹抢先,“好啊,谢谢微生姐姐。”
她显然误会了两人闹了别扭,朝兄长使了一个眼色,生拉硬拽,将兄长拽上了画舫。
谢长楹抿紧唇,不去看微生仪那张脸。
“过来坐,阿蛮。”微生仪弯起唇角,指了指旁边空着的凳子。
殷稚鱼托腮,有些新奇地看着这对未婚夫妻。
谢长瀛一脸不情愿,是个人都能看出来他并不想坐上画舫,谢长姝倒是亲亲热热地凑了过去,一口一个微生姐姐喊的十分亲近。
看样子微生仪和谢长楹的关系并不好。
“阿仪和谢长楹的婚事,是谢长瀛自己求来的。”殷稚鱼耳畔响起空桑伊冷静的声音。
她转头,“阿伊也发现了吧。”
“对。”空桑伊言简意赅,虽然之前她对情绪的感知较为迟钝,但是也在外历练了差不多一年,她长进了不少,也能看得出这俩人似乎有什么矛盾。
空桑伊都能发现,其他人自然更能发现。
谢长姝默默给空桑伊等人比了个手势,缠着兄长撒娇,说是在画舫上干坐着也无聊,不如玩小游戏。
一群人商议来商议去,最后决定还是玩行酒令。
微生仪抬手,从储物戒里取出自己之前买的酒,开了一坛酒,其他人咽了咽口水,嗅闻着空气中浓郁的酒气,对于微生族大小姐的酒量肃然起敬。
桌子旁坐不下这么多人,于是大家就随意地坐在凳子上,殷稚鱼左边是空桑伊,右边则是空桑麟,少年一如既往的安静,沉默的像是空气一样,殷稚鱼险些忘了自己右边还有人。
今晚的夜色很好,明亮的月光轻飘飘地落下,仿若一场纷飞的雪,温柔地,静默地融化在璀璨华美的灯光下,其他人在做酒令开始前的准备,殷稚鱼嗅到了身旁人的气息,空桑伊的气息是清冷薄淡的降真香,缥缈又冷冽,清寒意味极重,颇有几分遗世独立感。
而空桑麟身上的气息,则是另一种感觉。
很浅很淡,质感同样是清冷的,凉而悠远,初闻感觉像是泽兰香,但是细细一嗅的,会觉得它比泽兰香更苍冷,像是掺着微涩的草木气息,凉浸浸的月见草,微苦腥淡的香根草,糅合在一起,草木醇厚的香气更明显。
殷稚鱼眼睫一眨,默默往空桑伊那边靠了靠,与空桑麟拉远了一点距离。
他们行的是酒筹。
原本行的应该是飞花令、散花令一类更为文雅的东西,但是神族读书是读过书,长老们会逼着孩子们阅读古籍,但他们看的更多的是修行秘籍,这种正经事反而看的少了一点,商量之后,他们决定简化一下规则,改成,抽中那支刻有牡丹花头的人,可以向抽中芍药花头的人询问一个问题,如果不能如实回答,那么对方就必须喝酒。
谢长姝还特意摆出一个用来测谎的法器,保证游戏顺利进行。
殷稚鱼神色敬畏:这不就是修仙版的真心话大冒险吗?
游戏正式开始,抽到刻有牡丹花头玉签的人是空桑族的族人,殷稚鱼并不认识,但是也能看出几分眼熟,对方平时颇为活泼,敢玩敢闹,很是放得开。
而抽到芍药花头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