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忿忿地瞪着殷稚鱼,希望这人能够识相一点,主动提出离开。
殷稚鱼注意到他的目光,扬起笑脸,丹凤眼浅浅下弯,弧度似嘲讽。
赤华气得够呛,又碍于辰瑄在场,不好发泄出来。
辰瑄这次出去办事带的人并不多,只他和赤华,殷稚鱼,再加上两三个护卫,殷稚鱼在旁边听,大概拼凑出他们的目的。
辰瑄治下的一座城池发生了叛变事件,肇事者是前任赤之魔君的追随者,时隔百年,仍然心心念念想要为主君报仇,那座城池失去了联系,这件事牵连不小,赤华不敢隐瞒,连夜赶到青城,将其呈禀给辰瑄,让他决断。
为了尽快解决这件事,辰瑄要离开青城一段时间。
飞行法器上。
辰瑄正在查看其他下属整理后呈禀给他的卷宗,琐碎繁复的文字从他瞳眸里略过,他修为高,听力好,轻而易举地捕捉到门外的喧闹,似乎是殷稚鱼和赤华在说话,或者说,互呛更为合适。
赤华是前任赤之魔君的子嗣,但对生父恨之入骨,因为他的母亲被前任赤之魔君抛弃后又被逼自尽,因此他无时无刻不想杀了前任赤之魔君,在辰瑄斩杀了前任赤之魔君后,赤华就毫不犹豫地向他投诚,效忠百年,成为辰瑄最信任的下属。
他极为崇敬辰瑄,因此谢离池将殷稚鱼送过来,这种看似好心实则更像是光明正大地安插眼线的事情顿时引起了赤华的不满。
在他看来,自己主君什么都好,就是因为曾为正道,所以改不掉心软的毛病,虞枝不仅是谢离池送来的,还是正道弟子,正魔对立,两个身份叠加,他对殷稚鱼的排斥瞬间达到最高点。
赤华本想让殷稚鱼知难而退,主动提出离开,那么青之魔君即便怪罪,也牵连不到辰瑄和他的身上,但他没想到,面前这个看上去好欺负的修道者,实际上是个扎人的刺猬球,几句话就把他噎得想动手,压抑着火气暴躁不已。
听到外面的赤华说话时已经透露出难以克制的火气,而殷稚鱼语调却仍然平静无辜的时候,辰瑄罕见地有些走神,削瘦单薄的指节搭在玉简上,迟迟没有动弹。
像,太像了。
即便知晓虞枝不可能是殷稚鱼,但这样跳脱,看似柔软实则天不怕地不怕绝不吃亏的性格也和殷稚鱼一模一样。
殷稚鱼弯唇浅笑,“如果赤华大人有意见的话,可以和谢离池说,反正我不走。”
赤华额头绷出根根青筋,像是即将喷发的火山,在他即将爆发的时候,门被推开,辰瑄长身玉立,漫不经心地开口,“虞枝,过来。”
殷稚鱼眨了眨眼,乖顺地走过去。
赤华对上主君清冷的眸光,浅琥珀色的眸子写满警告,他倏然清醒,嗫嚅着嘴唇,“大人……”
辰瑄打断他的话,语声很淡,“没有下一次。”
殷稚鱼抿抿唇,没说话,乖乖地站在辰瑄身旁,兢兢业业地充当观赏物。
辰瑄关上门,只剩下赤华一个人孤零零地留在外面,看上去竟然有些可怜。
“需要我做什么吗?”殷稚鱼开口问。
他坐回到位置上,微微抬眸,墨发自肩头倾泻,勾勒出好看而又挺拔的轮廓,眉宇清冷,“虞姑娘,你就待在这里。”
显然,辰瑄念及她身为修道者,不会让她出事,却又不会无条件地纵容她,任性是只属于曾经的殷稚鱼的特权,而现在的虞枝并没有。
殷稚鱼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头晃了晃,她站在门旁边,弯着眼睛笑起来,看不出一丝阴霾,“我知道了。”
辰瑄指尖一顿,又将那种挥之不去的古怪感挥去。
不是般般,那就没必要浪费时间。
殷稚鱼左右看了看,飞行法器并不大,只有这一间房间,被辰瑄拿来办公,她不好去看辰瑄现在浏览的内容,只能拿其他的打发时间,女孩取下架子上摆着的书,问,“我能看吗?”
辰瑄颔首,示意她随意。
殷稚鱼找了个位置坐下,翻开书。
魔族的文字与正道不同,她看不懂,刚翻开就没了兴趣,随手将书放到一旁,托腮走神,没什么打发时间的东西,女孩闭上眼,慢慢酝酿睡意。
她的呼吸渐渐匀称,头一歪,靠着墙壁睡着了。
半晌,辰瑄处理完手上的事务,一抬头就看到了睡着的殷稚鱼,唇线抿了抿。
她睡得很熟,没有一丝防备心。
就这么信任他吗?
谢离池为什么将殷稚鱼送过来,辰瑄心理很清楚,无非就是他之前让谢离池帮忙,让他误会了什么,青之魔君虽然不是惹是生非的性情,但是顺水推舟,拢袖看戏这种事情他还是很愿意做的。
辰瑄垂眸,继续处理手头上堆积的事务,都是他这些天留在青城时滞留的,有些决策赤华他们自己可以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