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镜照出女孩逐渐长开的面容,她死去的时候其实才十五岁,还没满十六岁,容貌有些稚气,和虞枝偏向于明艳瑰丽的相貌不同,其实细细算来及笄不久的殷稚鱼看上去很是无害,似鹿一样微圆澄澈的瞳眸,睫毛很长,簇簇卷曲浓密,鼻尖莹润小巧,唇也丰盈,附身往下看去的时候只能看见一点点露出的唇珠,很软,很好亲的模样,她的容貌毫无攻击性,甚至是有些天真的精巧,恍若一场淋漓温和的春雨。
辰瑄手指温柔拢住殷稚鱼的发尾,象牙的梳子慢慢梳过殷稚鱼的黑发,他的动作很温柔,殷稚鱼看不见他的神情,只能感觉到他的力道,怕扯痛她,伤到头发,极为轻柔。
她微尖的牙齿抵住下唇,咬住那块软肉,慢慢地磨。
“怎么了?”辰瑄侧脸,指尖压住她的睫毛末梢,挠了挠,温和问道。
殷稚鱼抬起脸,问的却是一个牛头不对马嘴的问题,“谢雪鸢如何了?”
她后面也猜到了,最有可能在青城魔君府里使用蜃珠的人就是谢雪鸢,只是她在青城呆的时间不长,不知道前因后果,猜不到谢雪鸢为什么要在大婚之夜做出这样的事情,现在只能询问辰瑄。
辰瑄似乎已经猜到了殷稚鱼想问什么,没有半分意外,缓声,“她已经继承了青之魔君的位置,现在应该在处理谢离池留下的势力。”
谢离池继任了百年的青之魔君,谢青骊留下的下属基本都被他清洗过一遍,换上了自己这边的势力接手,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并没有对这些魔族动手,所以他们现在仍然活着,在听到谢青骊的独女继任了魔君之位,很多魔族都来投靠谢雪鸢了。
她现在很忙,忙着了解各方势力,忙着换上自己的人手。
魔族的规定是,杀死魔君的魔族就可以成为新一任的魔君,所以即便许多魔族不知道谢雪鸢为什么要动手,但还是丝滑地接受了青之魔君换位这个事实。
谢青骊留下的这个女儿,在许多魔族的记忆里留下的印象都不深,她很像她的母亲,那个寿岁短暂的凡人,敏感,心善,这个性格并不适合在尔虞我诈的魔族生存,可惜谢青骊护得好,他陨落之后,又有谢离池护着她,谢雪鸢没有吃过什么苦,但是也没有干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来,完全就是个默默无闻的小透明,所以她宰了谢离池的消息一传出去,着实是震惊了不少魔族。
“般般想要知道这些的话,可以问我。”柔顺的长发被他梳成魔族贵族女性最近流行的飞仙髻,辰瑄满意地松手,头低下去,鼻尖几乎要与殷稚鱼的鼻尖靠在一起,少年依然在笑,看不出任何情绪的,温软柔和的笑意,仿佛春风泛绿波,捉摸不透,他亲昵地吻了吻那一小块柔嫩的肌肤,勾起唇角,捉摸不透,“我不会瞒着你的。”
但是,不能出去。
殷稚鱼心知肚明辰瑄的言下之意。
他只说了可以告诉她,却没说让她出门。
想必,短时间内辰瑄都不会放殷稚鱼出门。
女孩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默然不语。
殷稚鱼早就猜到了这个事实,所以接受程度良好。
辰瑄站直身体,并不在意殷稚鱼的冷淡态度,“般般想不想出房间逛逛?”
他们早就不在青城的魔君府了,最开始,在卫国的那重梦境时,辰瑄就打破了蜃珠营造的梦境,殷稚鱼毫无所感地被带到了辰瑄在魔君府里住的地方,后面她累得昏睡过去,毫无意识,被辰瑄带离了青城也不知道。
殷稚鱼只知道他们现在在赤城的魔君府,这是辰瑄魔君府所在的城池,他真正的大本营,经营百年的地方,换句话说,就是殷稚鱼想要逃出去的难度更高了,或者说根本不可能。
殷稚鱼认命了。
她点了点头,暂时妥协了,“我换身衣服。”
殷稚鱼本意是想让辰瑄先出去,辰瑄却没走,“我帮般般换。”
殷稚鱼闭了闭眼,语气坚定,“不行。”
虽然已经坦诚相对过了,但是殷稚鱼还是不太习惯,她抿了抿唇,想要捍卫一下自己更衣的权力。
琥珀金的眼眸含笑看过来,里面是殷稚鱼看不懂的情绪,幽深沉静,“再亲密的般般也见过了,现在是害羞了吗?”
殷稚鱼大为震惊。
她简直不敢相信面前这个人是辰瑄,险些以为谁把辰瑄给她掉包了,明明百年前她调戏一下都会脸红,用很温和但没什么威慑力的语气说让她别再继续的少年仙君,现在已经可以面不改色地说出这样的话来了,果然时间是一把杀猪刀吗?
她顿了顿,“不行。”
但她没有拒绝的权力。
辰瑄从芥子袋里取出一件崭新的长裙,殷稚鱼虽然不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