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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地上。

    摊主帮他捡起来,好在面具足够轻,就算掉在地上也没有摔坏,他拍了拍灰,好心地将面具递还给辰瑄,“客人,你的面具。”

    辰瑄默不作声地低头,重新拿回面具,抿了抿唇,他好像不知道要怎么回答,别过脸,闷闷地说,“我怕你出事,所以来看看。”

    还很羞涩的小师叔,已经很久没见过了。

    殷稚鱼有点怀念。

    既然是幻境,那么做什么应该都没关系吧。

    她弯起眼,透过伯奇面具只能看到一双黑亮的眼睛,“我和徐子简在一起,不会出事的。”

    辰瑄不想听到这个,手上略略用了点力,差点捏坏脆弱的面具,他如梦初醒,放轻力道,“殷师侄,你才刚认识他,怎么能确认他不是坏人?”

    “确实不能确定,”殷稚鱼做沉思状,然后恍然大悟,她牵过辰瑄的衣角,眼波狡黠流窜,“那小师叔陪我一起吧,就不怕出事了。”

    辰瑄视线落在她牵着的衣角上,顿了顿,还是没有挣脱开来。

    只是为了保证殷稚鱼的安全。

    毕竟是自己的师侄。

    辰瑄心想,任由她牵着也没关系吧。

    他下定了决心,没有挣脱开,任由面容模糊不清的女孩牵着自己的衣角,兴冲冲地往前走去。

    ……真怀念。

    不远处,辰瑄遥遥望着那走得很近的两人,少年的衣衫雪白干净,身旁跟着比他矮了一个头,跳脱又话多的女孩子,周遭的人好像都没看见他一样,他静静地站在原地,人潮如织,喧嚣又热闹的几乎要将他淹没,可他却仿佛被世界所抛弃,显得异常孤独,玄黑的衣衫隐隐沁出血一般深红的颜色。

    辰瑄转身,不再看,远离这里。

    他离开了这片梦境,又坠入新的梦境。

    “不用,”气喘吁吁的少女拒绝了云潇的好意,“我答应了小师叔,在思寐宫里和他一起行动的。”

    辰瑄思绪停滞,怔怔地看着面前的人。

    他看着云潇蹙眉,但还是默认了殷稚鱼的选择,“那,稚鱼,你行事小心一点。”

    “好。”

    握着秋水的人笑了起来,应下,她又向新的幻境跑去,一边跑一边问,“怀玉,你找到寒玉君了吗?”

    辰瑄已经猜到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他指尖颤抖,下意识地想要抬起,阻止一切发生,然后他苍白的手指只能一遍又一遍,徒劳地从少女的身体穿过,她看不见他,只能一往无前地奔向自己的心上人,一无所知地走向既定的死局。

    分明已经被凌迟过千万次了,然而辰瑄依然心痛得无法呼吸。

    他身体猛然一晃,眼睁睁地看着他熟悉的千秋剑贯穿那人的心口,殷稚鱼猛地顿住,不敢置信,她好像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分明神色还没转过来,浅黑色的眼睛里却蓄满了眼泪,一颗颗地往下落。

    她哭得那样难过,像是整个世界轰然破碎。

    艳丽的血抹上她雪白的脸,猩红艷丽的像是一抹碾碎的胭脂,又似一道化开的朱砂,透出一种奇异而又惊人的艳色,仿佛祭台上割腕放血,以性命祷告上天的祭品新娘。

    殷稚鱼颓然坐在血泊里,仍然固执地盯着对面那张脸。

    占据了辰瑄身体的寒玉君施施然整理了一下衣袖,露出一抹绝不会出现在她所熟悉的小师叔脸上的,温和又冰冷的笑。

    “我不是这具身体的主人。”

    不要——

    辰瑄瞳孔紧缩,他已经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过往百年,他在心魔的侵染下,一次又一次地重温这场噩梦,心上的伤口从未结疤,而是被不断撕扯得鲜血淋漓。

    他无力阻止。

    因为那只是一场梦,假的。

    然而纵然一切都是虚幻的,可他依旧会觉得疼,心脏好像被重重插了一刀,疼得他连呼吸都隐隐带上了残忍的血腥气。

    他长睫眨动,思维停滞,像是生锈的刀剑,它们被遗弃在潮湿的仓库一角,剑身上爬上腐朽的青苔,一层层,早已看不出曾经锋利雪亮的模样。

    不……不对。

    辰瑄忽然僵住,他缓缓转过身,浅琥珀色的眸子瞬间清醒,眸光极冷,凉凉地盯着冒充他的寒玉君,以及幻境里营造出来的,虚假的殷稚鱼。

    不对,一切都不对。

    如果这是他的记忆,那么他不会知道殷稚鱼和云潇的对话。

    蜃珠构筑出的所有幻境,都建立在原主的记忆上,它无法构建出不知晓的记忆片段。

    所以,这不是他的梦境。

    他苍**致的下颔倏然绷紧,指尖捏得泛白,极为用力,可辰瑄浑不在意,根本没有注意到。

    这是殷稚鱼的梦境。

    她还活着。

    辰瑄怔忪,瞬间想通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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