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边那个上一秒还在热火朝天捏糖人的干瘦老头,那只正要探进上千度滚烫钢水里的枯瘦手掌,动作猛的一停。
干巴巴的五指就这么硬生生悬停在沸腾的火星上头,像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给按住了,动弹不得。
干瘪的颈部皮肉下面,没任何征兆的爆出一声刺耳,让人后槽牙都疯狂发酸的金属摩擦尖啸。
嘎吱。
生锈齿轮强行咬合的刺耳声音,直接撕裂了长街的死寂,那老头的脑袋完全无视了人类颈椎的生理极限。
就用一种粗暴蛮横的姿态,硬生生朝后扭了一百八十度。
那张长满老年斑的脸,直接对准了后背。
本来浑浊不堪的眼睛瞬间干瘪凹陷,从眼眶最深处翻出来的,是两颗金属机械眼球。
猩红嗜血的光,从机械眼球里猛的亮起,跟两把血色刀子似的,死死锁定了街口的洛七。
老头这诡异的转头动作,就好像按下了整座钢铁鬼城的死亡开关。
宽阔的长街上,几百个正在吵闹的机械居民,在同一瞬间,全都停了。
绝对的静止。
下一秒,让人头皮发麻的恐怖画面就上演了。
几百颗脑袋,伴随着让人心脏狂跳的金属摩擦嘎吱声,整齐划一的扭转了一百八十度。
几百张没一点活人气的皮囊脸,全都对准了街口的不速之客。
啪。
啪。
啪。
几百道泛着恶毒跟嗜血红光的机械眼球,在阴暗压抑的长街上一个接一个的亮起。
密密麻麻的血色红点,就像一张铺天盖地的死亡大网,瞬间就把洛七跟吕泽给彻底罩住了。
冰冷的机械杀机,混合着被囚禁生魂的无声哀嚎,变成了实质的金属阴风,顺着长街疯狂的倒灌进来。
吕泽被几百双没任何感情的红眼同时盯住,大脑瞬间宕机,感觉整个人都被无数重狙的红外线死死瞄准了。
吧唧一声,重重的瘫坐在冰冷刺骨的生铁地面上。
空旷的街口只能听见他上下两排牙齿疯狂打颤,疯狂磕碰的咯咯声。
他心里头早就卷起了吐槽的海啸,把这鬼地方的祖宗十八代都给狠狠问候了一遍。
“这特么是哪个精神病设计出来的赛博疯人院!”
“修仙就老老实实修仙,玩什么机械飞升啊!”
“连街边卖糖人的老帮菜都是终结者级别的怪物,这场面怎么打?”
没给吕泽留下任何喘息跟崩溃的余地,离得最近的那个捏糖人老头,第一个动了。
老头那张贴在后脑勺上的脸,猛的一下裂开,下巴骨咔的一声脱臼,直接违背常理的垂到了胸口。
张开的血盆大口里,根本没有什么柔软的舌头跟食道,只有一个黑洞洞,深不见底的生铁深渊。
深渊最深处,复杂的重型机扩跟疯了的野兽似的,疯狂爆响。
轰!
在震耳欲聋的金属轰鸣里,成千上万根闪着幽蓝寒光的淬毒钢针,从那张大嘴里喷了出来。
每一根钢针表面,都流转着能让异人瞬间化成血水的剧毒光芒。
漫天的钢针撕裂空气,拖出刺耳的尖锐音爆。
沿途的空气甚至都被剧毒腐蚀出丝丝白烟,带着摧枯拉朽的恐怖力量,形成一张死亡大网,直逼洛七跟吕泽的门面。
钢针覆盖了上下左右所有的退路,压根没给他们留任何闪避空间。
吕泽望着那片在瞳孔里越放越大的幽蓝针雨,绝望的闭上了眼睛,脑子里已经开始脑补自己被射成马蜂窝的惨样了。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赛博金属狂潮,洛七的眼睛里屁点波澜都没有,只有浓到极点的蔑视跟残暴杀意。
他那原本指尖缭绕着阴气的右手五指,猛的一握。
直接在身前三尺远的地方,凝结成一堵厚重无比,翻滚着恶鬼面容的黑色实质化巨型气墙。
叮叮叮叮叮叮!
成千上万根淬毒钢针,带着毁天灭地的架势,狠狠撞在黑色的阴气墙上。
爆出一连串密集到让人耳膜都要碎了的金属碰撞声。
那些坚硬的精钢长针,直接被冻成了脆生生的冰渣。
接着在半空中寸寸崩裂,变成了满天漆黑的金属粉末,哗啦啦的往下掉。
冰冷的生铁地砖被这些金属粉末砸中,居然被腐蚀出一个个吓人的深坑,还冒着刺鼻的白烟。
洛七单手插兜,下巴微微一扬。
“拼凑出一堆不伦不类的破烂玩意儿,也敢在老子面前显摆机关术。”
他的右手拇指轻轻的摩挲着食指指腹,纯粹的阴气在指尖缭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