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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晴岚低着头,“臣妾听说陛下传了陈礼。”

    “所以你便来了?”

    “是。”

    李频见笑了一声,“你倒不避嫌。”

    江晴岚抬起头, 她臉色很白, 眼下有一层淡淡的青色,却没有哭过的痕迹。

    她看了一眼陈礼,目光很短,落下去时像刀背擦过人骨,“臣妾若避嫌,便更说不清了。”

    陈礼忽然道:“娘娘, 此事与您无关。”

    江晴岚没有看他, “闭嘴。”

    这两个字不重,却叫陈礼整个人都僵住了。

    江晴岚緩緩叩首:“陆南薇入宮, 是挑唆。河西舊事, 也是臣妾说给她听的。臣妾因父亲战死,私怨未消,借河西舊案挑动陶夫人,致她惊惧入宮,回府后滑胎。臣妾有罪。”

    陈礼臉色骤白,出声制止,“不是。”

    江晴岚侧头看他,“陈礼, 你还要替我认到什么时候?”

    陈礼张了张口,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知道了。

    知道他把河西舊折递到她面前时,并不只是为了她的父亲。

    知道他一次次提起陶丹识,并不只是替江定坤鸣不平。

    知道他要借她的手,把陆南薇推到群玉殿,把薛似雲拖进陶案,把陶丹识从河西账里逼出来。

    她未必知道他的全部计划,可她知道他在利用她。

    她只是一直没有说,因为她也恨。

    他们的恨像两条暗河,在地底相遇,水声很近,谁也不问从哪里来。可到了今日,暗河翻上地面,先淹掉的不是陶丹识,也不是陶家。

    是她。

    薛似雲没有想到出来顶罪的是江晴岚,她压着声提醒:“你知道认罪这意味着什么。”

    江晴岚很輕地笑了一下,“贵妃娘娘,我当然知道。”

    李频见站起身,缓缓走下高台,走到江晴岚面前,“你还有什么要说?”

    江晴岚恳切道:“三皇子年幼,臣妾今日获罪,求陛下不要因此迁动三皇子。”

    她恨过,恨这座宮把她的父亲夺走,又把她的孩子放到别人的殿里长大。可恨到后来,她也不得不承认,李翊在群玉殿里,至少是活得安稳的。

    安稳这两个字,在宮里已经是很大的福分。

    薛似雲突然反应过来,江晴岚前几日为何一定要把李翊过繼给她。

    李频见的目光落到薛似雲身上,“贵妃以为呢?”

    这一刻,江晴岚把这句话说出来,是托孤。

    薛似云缓慢开口:“三皇子既已养在群玉殿,臣妾自然会照舊照看。”

    江晴岚抬头看她,那眼神很复杂。有恨,有不甘,也有一点被逼到尽头后的清醒。

    “贵妃娘娘说到做到。”

    “绝不食言。”

    江晴岚听完,像終于松了一口气,她重新叩首,“臣妾谢陛下,谢贵妃娘娘。”

    江晴岚終于侧头看陈礼,眼里没有泪,“陈礼,你满意了吗?”

    陈礼喉间一哽,这个結果,比她恨他还让他难以承受。

    他从来没想过,最先被推出去的会是江晴岚。

    他算陆府,算陶丹识,算陆南薇,算董承任,算贵妃会如何自保,也算皇帝会如何用他。

    可他唯独没有算到,江晴岚会自己走进太极殿,把罪名从别人手里接过来。

    陶丹识还没有倒,陶磐还在病榻上喘着气,陶家的旧账还没有彻底翻开。

    江晴岚却出事了。

    李频见看着这一切,臉上没有太多神情,“江氏私传旧案,挑动内外,致陶夫人惊惧滑胎。着降为才人,迁居冷宫,无诏不得出。”

    江晴岚俯身叩首,“臣妾领旨。”

    皇帝又看向陈礼,“陈礼擅传宫外,扰动陆府,即日起撤出江氏身边,交内侍省看管,候旨发落。”

    “臣领旨。”陈礼说这句话时,声音已经哑得不成样子。

    薛似云站在殿中,只觉得这一场来得太快,罪名有了,人选有了,案子停在最合适的位置。

    她抬眼看向李频见。

    李频见也在看她。

    两人隔着案几,隔着跪在地上的江晴岚与陈礼,隔着那几张輕薄的纸,静静对望了一瞬。

    薛似云終于知道,他算计到了哪一步。

    太医署医案上写了药味不对、原方未见、春桃未至,那时可以停。

    春桃说出“陈府那位”,那时也可以停。

    只要她不再往下问,只要她不逼着皇帝传陈礼,这件事便还能停在陆府后宅,停在陶夫人惊惧滑胎,停在一张说不清,也不必说清的医案里。

    陆南薇的孩子已经没了。

    董承任的折子可以留中。

    陈礼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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