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80
劉恩学的人没有问陶丹识要不要再补什么,只将复问记錄收了回去。

    陶丹识知道,这份记錄下一刻便会送到太极殿。

    果然,未过多久,太极殿的灯又添了一盏。

    李頻见坐在案后,看完那份复问记录,脸上没有什么神情。

    劉恩学垂手立在一旁。

    “陈府那位。”皇帝念了一遍,像觉得这几个字很有意思。

    刘恩学不敢接话。

    李頻见将纸放下,“贵妃那边送了嗎?”

    “回陛下,太医署照例也抄送了一份到群玉殿。”

    皇帝淡淡道:“她看了?”

    “应当已经看了。”

    李頻见笑了一下,“她会来,你把贵妃爱喝的茶备好。”

    群玉殿里,薛似雲确实已经看完了那份记录。

    她坐在灯下,手指压着纸页边角,一时没有说话。

    文华站在旁边,脸色比她还白,“娘娘,陈府那位,是陈礼嗎?”

    薛似雲没有立刻答。

    她想起江晴岚。

    想起陆南薇入宫前,江晴岚如何将河西旧事告诉她,又如何把她推到群玉殿来。

    江晴岚恨陶丹识,这不难懂。江定坤死在河西,求援旧折被压,陶丹识脱不开干系。一个女儿要替父亲讨一个说法,哪怕用尽手段,也并不稀奇。

    可陆府换药,不像江晴岚会做的事。

    江晴岚要的是陶丹识死,要的是河西旧案翻出来,不是让陆南薇腹中的孩子先替所有人流血。

    “备衣。”薛似雲将纸折起,放入袖中,“去太极殿。”

    文华低声道:“娘娘,天已经黑了。”

    “天黑才好。”薛似雲站起身,“白日里人人都要装作看得清楚,到了夜里,反倒省些事。”

    出门前,她去看了一眼李翊。

    他早习惯了这里的床帐与灯火,睡着时,手里还抓着那只旧布老虎,虎耳朵被他捏得软塌塌的。

    孩子大约白日里读书玩闹累了,睡得很沉,连薛似云进来都没有醒。

    薛似云站在床边,替他掖了掖被角。她的手停在孩子肩头片刻,很快收了回来。

    她知道江晴岚恨她,她来群玉殿看李翊,她每日派人打听李翊的起居。

    那不是嫉妒,也不全是怨,是一个母亲看见自己的孩子在别人殿里长大时,压也压不住的心疼。

    她转身离开,珠帘在身后轻轻晃了一下,又慢慢垂回原处。

    太极殿外的风比白日里冷。

    内侍见贵妃来,并未阻拦,只进去通报了一声,很快便请她入内。

    李频见坐在案后,像早已等着她。

    薛似云行礼,“臣妾见过陛下。”

    李頻见看着她,“夜里风大,贵妃冷不冷?”

    “有些事若拖到明日,臣妾怕更冷。”她说。

    李频见点了点头,“你又有话要问朕?”

    薛似云直起身,将袖中的复问记录取出来,放到案前。

    “太医署复问春桃,问出了陈府那位。”

    李频见低头看了一眼,没有伸手。

    “陈府很大。京中姓陈的人也不少。”

    “是。”薛似云道,“所以臣妾想问陛下,宫中可有哪一位姓陈的人,能让陆府管事不敢直呼其名,又能让府医只说一句陈府那位?”

    “你怀疑陈礼。”李频见问。

    “臣妾不是怀疑。”薛似云道,“臣妾是在顺着医案问。”

    “医案没有写陈礼。”

    “所以臣妾来请陛下传陈礼。”

    刘恩学站在一旁,眼皮微微动了一下。

    李频见的目光仍落在薛似云脸上,“你知道陈礼现在在西垂殿。”

    “臣妾知道。”

    “知道还要传?”

    薛似云与他对视,“正因为知道,才要当着陛下的面问。”

    这句话落下,太极殿里安静了一瞬。

    李频见觉得,她比从前更难哄了。

    从前薛似云也聪明,也会看人脸色,可那时候她还会给他留一点余地。她知道什么话该说到哪一步,知道什么事到了太极殿便要止住。

    如今她也知道,只是她不肯止了。

    李频见道:“你这样问,是想替陆南薇讨公道,还是想洗清你自己?”

    薛似云平静道:“都有。”

    李频见有些头疼。

    她继续道:“陆南薇的孩子没了,不能只写成惊惧滑胎。董承任折子咬的是臣妾,臣妾也不能只等陛下今日留中、明日发落。”

    “朕若说,到这里便够了呢?”他耐着性子问。

    薛似云没有立刻答。

    这些东西在皇帝眼里都轻得很,轻到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