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睫毛颤了颤,象是蝴蝶扇动翅膀。那双眼睛一开始有些迷茫,瞳孔涣散,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然后她看到了对面的那个身影。
小小的嘴唇动了动。
“妈妈?”
那声音很轻,轻得象羽毛落地。
带着一点沙哑,一点虚弱。
克莉丝捂着嘴,眼框瞬间红了。
这是她已经很久很久没听到过的,属于她女儿的声音。
她的脸上,表情复杂得无法形容。
惊喜、心疼、后怕、如释重负,全搅在一起。
“天啊!”
她愣了一秒。
就一秒。
然后她就从伊勒神父手中把芮根接了过来。
她抱得很紧,紧得象要把女儿揉进身体里。
脸贴着芮根的脸,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打湿了芮根的头发,打湿了她的肩膀。
“芮根...芮根...我的芮根...”
她哽咽着,说不出别的话来。
芮根被她抱着,小手慢慢抬起来,轻轻拍了拍妈妈的背。
“妈妈,我在。”
克莉丝哭得更凶了。
“啊!!”
楼上又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那声音尖锐刺耳,带着无尽的痛苦和愤怒,震得客厅里的水晶吊灯都轻轻晃动。
但克莉丝没有抬头。
她只是抱着芮根,抱得更紧。
二楼房间里。
铜镜被陈元平放在地板上,镜面朝上,正对着天花板。
帕祖祖贴在镜面的另一边,那张狮首的脸扭曲得不成样子。
它的身上有好几处伤痕,黑色的雾气从伤口里往外冒,象是漏气的气球。
黄色的瞳孔倒映出陈元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那张脸此刻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它,嘴角微微上扬,眼神里带着一种让帕祖祖恨不得撕碎他的平静。
“我一定会让你付出代价的!”
帕祖祖咬牙切齿,那声音从镜子里传出来,闷闷的,象是隔了一层水。
“好的。”
.
陈元表情不变,语气平淡得象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他拿起手里的圣水瓶,瓶口倾斜。
透明的液体从瓶口流出,在空中划过一道细线,落在镜面上。
“嗤——!”
白烟猛地冒起。
“啊!!”
帕祖祖发出一声惨叫,身体剧烈颤斗起来。
那张狮首的脸上,出现了一道明显的灼痕,象是被烧红的烙铁烫过。
在陈元眼中。
黑色的雾气从帕祖祖灼痕里疯狂地往外涌,在接触到镜面的那一瞬,发出“嗤嗤”的声音,然后消散不见。
他看着陈元,表情依然平静。
然后又倒了一点。
又一声惨叫。
帕祖祖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它很想退。
往后退,离这该死的镜面远一点,离这该死的圣水远一点。
可是这个该死的家伙把铜镜对准了天花板。
镜面朝上,映出的只有天花板。
灰白色的,什么都没有的天花板。
退无可退。
它被困在这镜中世界里,无处可逃。
“你等着!我一定会””
帕祖祖又放了一句狠话。
陈元又倒出一些圣水。
惨叫声再次响起。
就象是一道程序,这样的流程反复不断。
帕祖祖的狠话放了一遍又一遍,从威胁到怒骂,从怒骂到诅咒,从诅咒到求饶然后又绕回威胁。
陈元始终面无表情,手里的圣水瓶稳得象机器。
一瓶倒完,换一瓶。
又一瓶倒完,再换一瓶。
直到帕祖祖奄奄一息,趴在镜面上喘气,再也说不出话来。
直到清晨即将来临,窗户外面,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陈元才停下往镜面倾倒圣水的动作。
他看了一眼地板。
湿了。
全是水。
他也不想这样一直倒水。
但隔壁同行康斯坦丁出场驱除那个食腐魔的时候,可是差点就被那玩意儿打破了镜中世界。
他一个新手,当然要小心小心再小心。
万一帕祖祖突然爆发,把镜子打破了怎么办?
虽然这恶魔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但万一呢?
帕祖祖趴在镜面上,喘着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