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
门外又传来那个男人的声音。
“FBI,开门,我知道你们在里面。”
艾利克斯动了。
他走到门前,手搭在门把手上,回头看了众人一眼。
然后,他拧开了门。
门外站着三个人。
领头的是那个在机场见过的FBI探员,陈元。
“都坐。”
陈元的声音不大,甚至可以说很轻,但有种让人下意识服从的力量。
那是一种见惯了生死、见惯了权力的上位者才有的气场。
待到他们都坐下,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那几秒长得象一个世纪。
然后,陈元开口了。
“又死了一个。”
七个年轻人的脸色同时变了。
只有艾利克斯盯着陈元,声音发干。
“谁?”
“一个男的,四十来岁,光头,很壮。”
“怎么死的?”
艾利克斯追问,声音更干了。
“刚刚从楼上摔下来死了。”
陈元说这话时,一旁的希瑞克脸色很不好看。
不是一般的不好看。
因为那男的,就砸在他面前。
希瑞克闭上眼睛,脑子里又浮现出那个画面。
他刚从电梯里出来,准备去楼下抽根烟。
刚走到酒店门口,就听见头顶传来一声惨叫。
他下意识抬头,只看见一个黑影从天而降,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砰!”
那声音,他这辈子都忘不了。
血溅了他一身。
温的。
腥的。
那个壮汉的脸,离他不到一米。
眼睛还睁着。
嘴还张着。
象是死前还想说什么,但已经说不出来了。
希瑞克猛地睁开眼睛,用力甩了甩头,把那画面甩出脑海。
“摔死...”
艾利克斯喃喃地重复。
“加之厕所里那个滑倒摔死的女乘客、被刹车失灵车辆撞死的乘客...”
陈元顿了顿,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
那目光很平静,平静得象是在数一群待宰的羊。
“现在已经死了三个。”
“都是从那架飞机上下来的。”
这句话象一颗炸弹,在房间里炸开。
房间里的温度好象骤然降了几度,不是好象,是真的降了。
托德甚至打了个寒战,下意识搓了搓骼膊,骼膊上全是鸡皮疙瘩,密密麻麻的,像癞蛤蟆的背。
卡特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他的声音发颤,颤得厉害,但还是在强撑着做出“我很镇定”的样子。
“你...你是说,这三个人的死不是意外?”
陈元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卡特,那目光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温纳在一旁开口了,接过话头。
“我们初步调查过,三起死亡都符合意外特征。”
他顿了顿,语气复杂。
“厕所那个女人,地上确实有水渍,那个铁质抽纸盒的边角正好在她倒下的位置。”
“监控也拍到了,她进去的时候还好好的,出来的时候脚下一滑,后脑勺直接磕在那个边角上。”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没有任何人接近她。”
“车祸那个,那辆车的刹车系统确实有故障,车主前几天刚报修过,还没来得及修。”
“监控拍到乘客站在路边等车,那辆失控的轿车突然冲上来,他根本来不及躲。”
“摔下来那个...”
温纳看了希瑞克一眼,希瑞克的脸色更白了。
“那个窗户设计有问题,推开的角度太大,又没有防护栏。”
“他应该是想去开窗透气,结果用力过猛,整个人失去重心,直接从七楼栽下去。”
“从证据上看,这就是三起意外。”
“但从概率上看...”
希瑞克接过话头,脸色很难看,难看到象刚吞了一只活苍蝇。
“从概率上看,同一架飞机的乘客,在获救后不到一小时内连续死了三个,这种意外发生的概率...”
他苦笑了一下。
“比中彩票还低。”
房间里再次陷入沉默。
那沉默象一床厚重的棉被,压在每个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