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西斜,馆子里人声鼎沸。
靠窗那张桌上,矮胖子正口沫横飞,唾沫星子几乎要溅到邻桌客人碗里。
“.——.你们是没瞧见!”
他一拍桌子,碗碟哐当作响。
“那陈元陈镖头,一个人...就一个人!”
“站在那里,对着嵩山派十三太保之三,托塔手丁勉,仙鹤手陆柏,大嵩阳手费彬!”
他竖起三根指头,在众人眼前晃来晃去。
“三个太保!”
“全都是那左盟主的亲师弟,嵩山派顶尖的高手!”
“你们知道这三人是什么分量吗?”
“丁勉那托塔手,一掌能拍碎青石碑!”
“陆柏的剑,快得能追上自己的剑光!”
“费彬的大嵩阳手,掌力刚猛,中者立毙!”
他猛地把三根指头一收,攥成拳头,砸在桌上。
“三人联手,掌风剑光毒刃齐出,封死了所有退路!”
“那一瞬间,刘府大厅里那么多高手,没有一个敢动的!”
“岳不群岳掌门,天门道人,定逸师太,全都站在那儿,大气不敢出!”
他说到这里,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凑近众人。
“你们猜,那陈元怎么着?”
众人被他吊足了胃口,纷纷催促。
“怎么着?你快说!”
矮胖子一拍大腿。
“那陈镖头,就向前踏了一步。”
众人等了半天,没等到下文。
“完了?”
“就一步?”
矮胖子高深莫测地摇摇头。
“你们不懂。”
“这一步,正好就找到了三大高手包围圈的唯一破绽!”
他双手比划着名。
“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众人摇头。
矮胖子一拍桌子。
“意味着他把时间算到了毫厘之间!”
“丁勉的掌力,再往前一寸,就避不开了。”
“陆柏的剑,再晚一瞬,就挑中要害了。”
“费彬的毒刃,再慢半拍,就刺着身体了。”
“可他偏偏就在那个谁也想不到的瞬间,踏进了三人的死角!”
“然后呢?!”
“然后?”
矮胖子双手比划,做了个击掌的动作。
“三掌,一人一掌!”
“三人齐齐倒飞出去,陆柏费彬没了生息,丁勉连喷数口鲜血,挣扎着想爬起来,被那陈镖头一个暗器...”
他顿住,嘴里发出“砰”的一声。
“当场毙命!”
酒馆里静了一瞬。
随即哗然。
有人拍案叫绝。
“好,杀得好!”
“嵩山派平日里耀武扬威,早该有人收拾他们!”
有人却皱起眉头,捋着胡须沉吟。
“话不能这么说。”
“嵩山派此番行事,虽是霸道了些,但刘正风与魔教长老曲洋结交,这可是实打实的把柄。”
“正邪不两立,这是武林百年规矩,刘正风自己坏了规矩,嵩山派依盟约处置,有什么错?”
旁边一个精瘦汉子立刻反驳。
“什么规矩?左冷禅拿着鸡毛当令箭,动不动就要杀人全家,这也叫规矩?”
“那是五岳盟主的职权!”
“五岳盟主就能草菅人命?”
两人争得面红耳赤,几乎要打起来。
旁边有人打圆场。
“二位息怒,息怒。”
“这事确实两说。”
“青城派那回不一样,馀沧海欺负福威镖局,那是明摆着恃强凌弱,谁看了不说一句该死?”
“可这回...刘正风结交魔教,这事儿搁谁身上,都得掂量掂量。”
“掂量什么?”
另一人冷笑。
“魔教杀我们正道中人还少吗?”
“刘正风跟魔教长老称兄道弟,谁知道背地里有什么勾当?”
“可刘正风不是说了,只是音律之交...”
“你信?”
“我...”
那人语塞。
酒馆里争论不休,分成两派,谁也说服不了谁。
矮胖子端起酒碗,滋溜一口,眯着眼看众人吵,也不掺和。
反正他故事讲完了,该喝酒喝酒。
正闹腾着,门口光线一暗。
六道身影挤了进来。
没错,是挤。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