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子间的争斗
忽然觉得,这偏院的日子,似乎也没那么难熬了。

    而丁香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

    少年人的心,总是容易被点燃的。

    她低头看着茶杯里晃动的倒影,忽然想起肖晨。不知道那个被关在府里的少爷,此刻在做什么?

    或许,也该像王公子这样,学着为自己想要的东西,硬气一次。

    她轻轻叹了口气,拿起桌边的画笔,在纸上画了只八哥,正歪着头叫“公子”。

    窗外的阳光正好,风里带着桂花香,一切都像在往好的方向走。

    只是她不知道,王老爷的算计,远比他们想的要深。

    王公子回到书房,管家正候在那里,见他进来,满脸堆笑地迎上来:“少爷,那几个丫鬟您瞧着怎么样?要是不合心意,小的再去挑几个?”

    王公子皱着眉坐下,语气冷淡:“不用了,我不纳妾。”

    管家愣了愣,随即凑近了些,挤眉弄眼道:“少爷莫不是有了心上人?要是看上哪家姑娘,跟老爷说一声,咱们风风光光去提亲,保准让您满意。”

    王公子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就想起了偏院那个描兰草、弹素琴的身影,脸颊微微发烫,嘴上却硬道:“没有!我就是不想要别人。”

    管家哪里肯信,只当他是害羞,嘿嘿笑着:“少爷年轻,脸皮薄也正常。您放心,这事包在小的身上……”

    “说了没有就是没有!”王公子提高了声音,打断他的话,心里却乱糟糟的。

    他确实对丁香动了点不一样的心思。

    看她描画时专注的侧脸,听她弹琴时指尖的轻颤,甚至看她喂八哥时那点难得的温柔……这些画面像种子,在他心里悄悄发了芽。可他每次想起这念头,都觉得心头发堵——她是父亲买回来的人,名义上是他的“长辈”。

    这层关系像道无形的墙,横在两人中间,让他连那点好感都不敢承认。

    “管家,”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平静,“纳妾的事别再提了,我只想好好读书,将来考个功名,让娘省心。”

    管家见他态度坚决,又提到了夫人,只好讪讪地闭了嘴:“是,小的知道了。”心里却嘀咕:嘴上说不要,指不定心里正惦记着偏院那位呢。

    等管家走后,王公子才松了口气,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发呆。

    他想起刚才在偏院,丁香劝他“硬气到底”时的眼神,清亮又坚定。他也想硬气一次,可面对“父亲的人”这五个字,所有的勇气都像被戳破的气球,瞬间瘪了下去。

    他拿出母亲的兰草图,指尖抚过泛黄的纸页,忽然觉得有些无力。

    他能护着她不受下人欺负,能陪她说话解闷,却改变不了她是父亲所有物的事实。

    这份刚冒头的好感,从一开始就注定见不得光。

    王公子把画纸重新折好,放进抽屉深处,像是要把那点不该有的心思也一并藏起来。

    他起身往偏院走,脚步却没了往日的轻快。

    走到院门口,正见丁香站在廊下喂八哥,阳光落在她身上,依旧像幅安静的画。

    “公子来了。”她抬头对他笑,眼里带着点自然的熟稔。

    王公子扯了扯嘴角,想挤出个笑容,却觉得有些僵硬:“嗯,过来坐坐。”

    两人像往常一样坐下,她弹琴,他听着,只是气氛里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滞涩。

    一曲终了,丁香看着他紧绷的侧脸,轻声问:“公子有心事?”

    王公子抬头,对上她清澈的眼睛,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摇了摇头:“没有。”

    丁香没再追问,只是重新拨动琴弦,琴声里多了几分淡淡的怅惘,像初秋的风,吹得人心头发凉。

    王公子听着琴音,心里更乱了。

    他知道,自己该离她远些,该断了那点不该有的念头。

    可脚像被钉在原地,挪不动半步。

    这荒唐的好感,像根细密的网,悄悄将他缠了进去。

    而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无能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