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被层层叠叠的墨绿树冠切割得支离破碎,吝啬地洒下些许斑驳的光点。
空气中弥漫着泥土、腐叶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一处低矮的灌木丛深处,传来极力压抑的、细微的啜泣声。
那是一只幼基拉斯。
它用短小的手臂死死抱着自己的脑袋,整个身体都在无法控制地瑟瑟发抖。
那本该继承自强大种族、显得凶狠凌厉的眼睛,此刻却蓄满了泪水。
如同断线的珠子般不断滚落,不断顺着脸颊滑落,砸在身下的枯叶上,打湿了泥土。
幼基拉斯带着哭腔的呢喃从它齿缝间挤出,紧绷到极点的身躯,无声地诉说着它内心无边的恐惧。
作为崐仑山脉班基拉斯族群的一员,它本不应露出如此狼狈脆弱的模样。
毕竟强大的血脉赋予了它巨大的潜力。
但是胆怯的性格却象一道沉重的枷锁,将它牢牢束缚,使得它始终无法将自身的天赋兑现。
这也让它成为了族群中的异类,饱受同伴的嫌弃与疏远,总是形影单只。
说实话,它早已习惯了这种孤单。
它接受了自己的“平庸”与“不合群”。
觉得就这样在森林的角落里,守着这一方小小的平静,默默度过每一天,似乎也没什么不好。
但这一切的平静,都在今天清晨被彻底粉碎了。
天空毫无征兆地裂开了一道诡异的缝隙,随后————噩梦降临了。
从裂缝中涌出了许多穿着统一制服的人类,他们手持闪着寒光的奇怪武器,肆无忌惮地攻击、驱赶着森林里的每一位原住民。
咆哮的能量光束、坚韧的捕捉网——————
原本祥和的家园瞬间化作了狩猎场。
仅仅一个上午,它熟悉的伙伴、强大的长辈、甚至那些它平时只敢远远望着的存在————
几乎全都被那些人类抓了起来,不知带往何方。
它,也是其中之一。
也许是因为它看起来太过弱小,挣扎得不够激烈,又或许是别的什么原因。
那些人类在抓住它后,并没有象对待其他宝可梦那样,用特制的束缚器将它捆起来。
只是随意地将它和其他被抓的宝可梦扔在一起,便不再过多理会。
这微不足道的“疏忽”,却成了它唯一的机会。
趁着看守转身的间隙,它用尽了平生最大的勇气,连滚带爬地逃了出来。
拼命钻进了这个自以为安全的灌木丛,直到现在。
可现在,它该怎么办?它能去哪里?
森林不再安全,族群不知所踪,极度的恐惧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着它的心脏,越收越紧。
它害怕再次被抓回那个充满绝望气息的地方,害怕那些人类手中冰冷的武器,更害怕自己受到伤害。
“呦叽————”
幼基拉斯试图用小手抹去不断涌出的泪水,但新的泪珠立刻又模糊了视线。
恐惧的闸门一旦打开,就再也关不上,眼泪根本不听使唤。
就在这时,灌木丛外传来了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
幼基拉斯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它猛地捂住自己的嘴,连呼吸都屏住了,生怕一丝一毫的声音会暴露自己的藏身之处。
外面的脚步声伴随着几句模糊的交谈和笑骂,停留了片刻,似乎是在搜寻什么。
过了一会儿,脚步声渐渐远去,外面重新恢复了寂静。
但它依旧死死蜷缩在原地不敢动弹,更不敢探出头去查看。
就在它惊魂未定,悬着的心稍稍回落一丝时。
“哈哈哈哈哈!老子赌赢了!我就说没给这废物上束缚,这废物肯定得跑!
给钱给钱!快点的!”
一阵响亮而充满恶意的大笑,猛地从灌木丛外炸响!
紧接着是另外两个懊恼的声音。
“真是活见鬼了!明明是那群猎物里最怂包的一个,居然还真有胆子逃跑?
该说是勇敢呢,还是愚蠢到家了————”
“啧————害老子输钱!妈的!冰鬼护!给老子用冰冻牙把这小废物给我叼出来!”
三道不同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和戏谑。
话音落下的瞬间!
嘭!
灌木丛被一股蛮力狠狠撕开!
阳光猛地照射进来,刺得幼基拉斯睁不开眼。
碎叶和断枝四散飞溅!
一只眼睛闪铄着不祥猩红光芒、面容狰狞的冰鬼护,张开布满冰锥般利齿的巨口。
裹挟着刺骨的寒气,对着蜷缩在地上的幼基拉斯狠狠一口咬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