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飞所部在箭雨和盾墙的双重压力下,圆阵正在被一寸一寸地压缩。
张白骑端坐马上,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只要再给他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他就能吃掉这两支孤军,然后回师救援大营。
到那时,即便粮草被焚,蓟县城下的局面仍可稳住。
他正盘算着下一步的部署,忽然脸色骤变。
蓟县方向,传来了一种他再熟悉不过的声响。
万马奔腾。
张白骑猛然回头。
夜色深处,无数火把正在高速逼近。
当先一骑白马银甲,在火光中如同一道流星,直直撞入黄巾后阵。
幽州精骑紧随其后,马蹄踏碎了夜色,也踏碎了他最后的胜算。
“幽州骑兵来了!”黄巾后阵传来惊恐的尖叫。
公孙瓒一马当先,马刀在火光中划出一道银弧,挡路的黄巾士卒连人带盾被劈翻在地。
他身后数百精骑如同滚汤泼雪,
从黄巾后阵的侧翼狠狠楔入,所过之处血光迸溅,惨叫连天。
张白骑的双手微微发颤。
他最担心的事,终究还是发生了。
大营破了。
“渠帅!”身边副将的声音也带上了几分颤斗。
张白骑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
“传令——!”他厉声喝道,声音已不复方才的从容,
“前军且战且退!中军转向西北!随我突围!”
“西北!快!”
黄巾军令旗狂舞,中军开始向西北方向收缩。
那个方向是唯一还没有出现敌军的方向。
关羽见状,丹凤眼中寒光一闪,偃月刀向前一引,骑兵再度发起冲锋。
张飞一把扯掉头上被血浸透的裹帻,振臂高呼,率步卒从正面压上。
公孙瓒的骑兵在侧翼不断撕咬,将黄巾后军截成数段。
三面夹击之下,饶是张白骑麾下皆是百战老卒,此刻也渐渐支撑不住。
阵脚开始松动。
“走——!”张白骑再不恋战,拨马便往西北方向冲去。
亲卫簇拥着他杀出一条血路,数百残兵紧随其后,向着西北方向的缺口狂奔。
夜风扑面,张白骑伏在马背上,心跳如鼓。
他败了。
但他不能死在这里。
只要活着逃出去,凭他在冀州各郡留下的人脉和暗桩,未必不能东山再起。
黄巾大势虽颓,却不是没有翻盘的机会。
他正盘算着退路,前方忽然亮起一片火光。
张白骑猛地勒住战马。
青骢马人立而起,险些将他掀翻在地。
在他正前方,西北方向的官道上,一支人马正在静静列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