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桥怔怔的盯着其中一个绣着鸭子的钱袋,脑子发蒙。
这丑钱袋是多会进了他怀中的?
沉桥捏着那只藕荷色的钱袋,翻来复去又看了两眼。
绣得歪歪扭扭的两只鸭子,
针脚疏密不一,有一只的翅膀明显比另一只大了一圈。
他想起来了!
上次在桃园拜二哥求财,脚下凭空出现的就是这只钱袋。
当时他以为是财神显灵,揣进袖中就忘了,回府后顺手搁在卧房的柜子里。
今日急着出门,
随手抓了一把钱袋往怀里塞,大概是不小心把这只也带上了。
他正要随手塞回去,眼前忽然一花。
青萝像只护食的狸奴似的扑上来,一把将钱袋从他手里夺了过去。
动作之快,哪有半分平日端茶递水时慢吞吞的模样。
沉桥愣了一下,低头看看自己空荡荡的手心,又抬头看看青萝。
她把钱袋死死攥在手心里,
双手背到身后,脸涨得通红,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神警剔。
“你干什么?”沉桥莫明其妙。
“没、没什么。”青萝往后退了一步,声音发虚。
不兑!
有鬼!
沉桥眯起眼睛。
他太熟悉这种声音了。
涿郡那帮奸商每次被他抓住把柄,第一反应都是这个调调。
他往前走了一步,青萝就往后退一步,背在身后的手攥得更紧了。
“拿出来。”
“不要。”
“青萝?”
“郎君您看错了,我手里什么也没有!”
沉桥挑了挑眉。
他活了二十年,要是还看不出这钱袋有鬼,那“笑面狐狸”这四个字就白叫了。
他不再废话,直接伸手去抢。
青萝惊叫一声,转身就跑,水蓝色的裙摆在身后扬起一道弧线。
沉桥追了两步就追上了。
青萝跑得再快也是个姑娘家,
况且她一只手攥着钱袋不敢松开,跑起来歪歪扭扭像只瘸腿兔子。
青萝力气敌不过他,没挣扎几下就被他抢回了钱袋。
她把脸埋在双手中,低着头,耳朵尖红得能滴血。
沉桥把钱袋举到脸前。
藕荷色的底布上,那两只歪歪扭扭的鸭子旁边,还有一行同样歪歪扭扭的小字。
绣工比鸭子还惨,笔画粗细不一,“桥”字的木字旁绣得都快散架了。
他看了好一会儿,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青萝明年就十八岁了。
“青萝。”
青萝的肩膀抖了一下。
“这鸭子绣得不错。”
“……那是鸳鸯。”青萝的声音闷闷的,从臂弯里传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