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
他抬起头,看向正低头擦拭其馀三柄剑的大哥。忽然便觉得无妨了。
他并不需要站在人群中央去光鲜亮丽。
他只需要站在他身边,就够了。
沉桥把剑佩在腰间,那根红布剑穗垂下来,随着他的步子轻轻晃。
他低头看了好几次,
每次都觉得不真实,又每次都觉得本来就该这样。
刘备擦完最后一柄剑,仔细用粗布裹好,放回案上。
三柄剑排成一排,等着它们的主人。
“走吧,”刘备拍了拍手上的灰,
“翼德那边还在操练,去晚了又要说我们偷懒。”
沉桥应了一声。
剑鞘磕在腿侧,存在感很强,象有只手时不时轻轻推他一下,提醒他别忘了什么。
……
他真忘了!
“大哥。”沉桥站住。
刘备回过头。
“新兵里有没有什么人……不太对劲?”
刘备想了想,摇头。
“每日都有新人来,报个名,试个力气,编入队里。都是寻常百姓。”
“你发现什么了?”
沉桥张了张嘴。
他想说,有个新兵很可能是黄巾细作,甚至有渠帅之资。
而且这并非无端猜测,是他靠天眼看到的。
就和大哥头上悬着的【大汉魅魔】一样。
他想把天眼的事全盘托出,从高烧说起,
说到城门口的桑麻精,说到宴席上闪铄的武财神,说到结拜时那场只有他看见的桃花雨。
他欠大哥一个解释。
大哥把最好的镔铁用在他身上,给他打了柄兄弟剑,他若还藏着掖着,那算什么东西。
他深吸一口气,把这些话全推到舌尖上——
但是嘴张不开。
喉咙像被一只温和的手轻轻按住,力道不强硬,却不容拒绝。
他想硬闯,胸口便涌上一阵说不清的闷,
象是有什么极重要的东西正要从他身上流走,他要是不闭嘴,就会永远失去它。
天机不可泄露。
脑海中突兀的闪过这六个字。
他忽然就知道了,就象知道太阳从东边出来一样理所当然。
天眼不是他的,是借的。
借来的东西有借来的规矩。
你可以凭借我借给你的东西去经营,去展现,去改变。
但全凭你自己。
你能做到最好,做不到,便恢复原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