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备猛地抬头,脸上漏出一丝不可置信的神色,关羽搭在张飞肩上的手也不自觉的松开了。
张飞黑脸上满是茫然,简雍站直了身子。
苏双与张世平对视一眼,彼此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惊讶。
而县令王勉手一抖,差点把胡子揪下来。
骑都尉!郡守大人!
这两位,怎么会被请到一个豪强商户的结拜宴上来?
沉桥看着县令大人手中的几根胡须,死死绷住自己的表情,不让自己笑出声来。
“玄德!”
就在这时,两道身影已经一前一后踏入了桃园正门。
当先一人,年约三旬,身长七尺有馀,浓眉朗目,腰佩长剑,步履之间带着一股久经行伍的英气。
他一进园,目光便越过满园宾客,直直落在刘备身上。
披风上的风尘还没抖落,就已经张开双臂,一把将刘备搂进了怀里。
“好你个刘玄德!”
“我几番写信让你来右北平,你推三阻四,如今倒好,在老家拉起队伍来了!”
刘备被这一抱撞得连退半步才站稳,脸上的错愕还没来得及散去,便化作了惊喜。
他抓住此人的手臂,上下打量了一番,眼框竟微微泛红:
“伯圭兄,经年未见,风采更胜往昔。”
“那是自然!”
公孙瓒哈哈大笑,目光越过刘备的肩膀,落在他身后那两人身上。
他的视线先落在关羽身上,从头到脚打量一番。
然后点点头,又将视线落在张飞身上,此时张飞怒气尚未消散,面上带着几分激动。
公孙瓒看他这幅样子,“嘿”了一声,道:“也是个能打的。”
最后他看向沉桥,视线在沉桥那张白净的脸上停了一瞬,
又移到他纤细的身板上,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动,嘴里吐出一个词:
“……也行。”
沉桥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也行???
也行是什么意思???
沉桥深吸一口气,下意识往公孙瓒头顶瞄了一眼。
这一看,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一道明黄中带着几分玄色的光芒,稳稳悬在公孙瓒头顶。
【白马将军】。
沉桥沉默了一息。
“也行”?
这说明公孙都尉认可我了!
虽然不是猛将也不是大将,但“也行”就是“可以”的意思!
可以就是合格!
合格就是不差!
他最喜欢和有潜力的人才结交了!
而在桃园正厅前,郡守刘基已经在主位上落了座。
刘基年过半百,须发斑白,一身玄色深衣,腰佩墨绶,面容清瘦却不怒自威。
他落座之后满园宾客都安静了几分,连流水席上喝酒划拳的商户都压低了声音。
公孙瓒拉着刘备上前时,刘基正端着茶盏与身旁的功曹低声交谈。
“岳父大人。”公孙瓒在他面前倒是收敛了几分豪气,规规矩矩行了一礼。
刘基点点头,目光越过女婿,落在他身后的刘备身上。
刘备上前一步,躬身行礼:“草民刘备,拜见府君。”
刘基没有象王勉那样急着开口,而是端着茶盏,仔仔细细地打量了刘备片刻。
从头顶的发冠,到脚下的步履,再到他行礼时那份不卑不亢的姿态。
老人微微颔首:“起来吧。”他的声音不高,却沉稳有力。
“老夫听伯圭提起过你,中山靖王之后,卢子干的门生。今日一见,果然相貌堂堂。”
他顿了顿,放下茶盏,又补了一句:“比伯圭强些。”
公孙瓒在旁边干咳一声,却没反驳。
刘备正要谦辞,却听刘基又道:
“如今天下不安,黄巾作乱。你们有心报国,召集乡勇,保境安民,这本是好事。”
他看了刘备一眼,“若有难处,可来郡府说话。”
这话一出,刘备还未及谢恩,旁边便传来一声极轻的“咔嗒”。
是王勉将茶盏放回案上时手滑了,茶水溅出几滴,洇湿了桌面。
这位涿县县令的脸上已不复方才的从容。
他方才对刘备呼来喝去,言语间尽是轻视,可转眼间郡守不但亲临观礼,还当面许下了“可来郡府说话”的承诺。
这哪里是对待一介草民的态度?
王勉站起身来,整了整衣冠,快步走到刘基面前行了一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