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备微微点头,沉吟片刻,开口道:
“备这些年在外游学,虽不曾谋得一官半职,却也结识了些意气相投的朋友。”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遗撼:
“只是如今天下纷乱,众人各奔前程,天各一方。如今还有书信往来的,不过寥寥数人。”
“有简雍简宪和,乃是我同乡故友,如今便在涿郡城中,此人能言善辩,可为说客。”
“还有牵招牵子经,少年时便与我相交,如今在外游历,我即刻修书一封,看他能否赶来。”
“另有一人,姓田名豫字国让,渔阳人,年纪虽轻,却有谋略,备在卢公门下时与他相识。”
“只是此人如今在幽州牧府中任职,怕是一时难以脱身。”
沉桥将这几个名字一一记下,点头道:
“有一个是一个。能来的都请来,不能来的留个交情,日后总有用得着的时候。”
刘备点头应下。
张飞见刘备说完了,不等沉桥开口便主动站了起来。
“某家里的事简单!”
他掰着粗壮的手指头,一样一样地数:
“庄上有庄丁三四十号人,都是干惯了力气活的,能充部曲。”
“识字的只有两个,一个是帐房,另一个是铁匠铺的管事,姓吴。”
“铁匠铺?”沉桥眉梢一动。
“对!”张飞得意起来,“城西那间张家铁铺,就是某的产业。”
“铺里有两位祖传老师傅,打出来的刀枪都是好货!”
沉桥眼前一亮。
他们几人既然决意起兵救国,兵器铠甲便是绕不过去的一道坎。
四人之中,刘备空有人脉,却无资源;
关羽孑然一身,无从着手;
而沉桥自己是个本分商人,从不碰这些敏感的货物。
本以为只能花高价去购置,没想到张飞竟给了他们一个惊喜。
能够自己打造兵器,至少节约一半的成本!
张飞见沉桥喜形于色,挠挠头,问到:“怎么,有用?”
“有用。”沉桥在纸上飞快地记了几个字,
“募兵之后兵器是大开销,有自己的铁匠铺,能省一半的钱。”
他放下笔,对张飞道:“庄丁全部编入部曲。”
“那两个识字的,明日叫来见我。我亲自调教两天,免得以后你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
张飞咧嘴一笑:“成!某回去就叫他们来!”
沉桥又补了一句:“铁匠铺的生产也得扩。”
“这几天你去找那两个师傅,让他们多收几个学徒。钱我来出,人你去找。”
“兵器的事,以后就交给你了。”
张飞把胸脯拍得砰砰响:“包在某身上!”
最后,沉桥的目光落在了关羽身上。
关羽从进门到现在,除了被张飞闹了几句之外,几乎没有主动开过口。
“云长兄。”沉桥语气放缓了些,“之前翼德说,你是逃难至此?”
关羽沉默了片刻。
张飞刚要张嘴替他圆场,关羽却抬手止住了他。
“不必替关某遮掩。”他的声音低沉而坦然,
“关某在河东解良,因杀了当地一个仗势欺人的豪强,被迫逃亡。”
“家中尚有老妻与幼子。”
他说完这句话便不再多言,只是端起茶碗,静静地等着沉桥的反应。
厅堂里安静了一瞬。
沉桥没有露出任何惊讶或迟疑的神色。
他将手中的笔搁在案上,正色道:
“既然已经结拜,就没有让嫂嫂和侄儿在老家受苦的道理。”
“云长兄若信得过我,便将老家的地址告诉我。”
“我即刻命人带足盘缠车马,去将嫂嫂和侄儿接到涿郡来。”
“一来,你们一家可以团聚;二来,安家在涿郡,比在解良更安全。”
关羽端着茶碗的手微微一顿。
他抬起那双丹凤眼,看了沉桥一息,然后将茶碗轻轻搁下,微微点了点头。
“如此,”他的声音依旧低沉,但分明比刚才轻了几分,
“多谢子梁。”
沉桥摆了摆手:“自家兄弟,不说这个。”
“好!”张飞一巴掌拍在案上,满脸畅快,“这才象一家人!”
重新落座后,沉桥放下茶碗,环顾三人:
“既然三位兄长都交了底。现在,轮到我了。”
他正襟危坐,神色认真起来:
“沉家八代行商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