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桥这几日接连看了几百号人。
看着他们头上那白色的【农夫】【苦力】、绿色的【小卒】、【小吏】。
终究还是看不下去了。
往后一倒,枕在小侍女的腿上,干脆摆起了烂。
“郎君,您都念叨好几天了,到底在找什么能人呀?”青萝低头看着他,满眼疑惑。
沉桥闭着眼睛哼哼唧唧:
“你不懂,你家郎君我这是在谋划一桩泼天的大事。”
青萝认真地想了想,小心翼翼地问:“郎君是说……把东街那间米铺盘下来?”
沉桥睁开一只眼,面无表情地瞪着她。
青萝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了。
沉桥又闭上眼,继续琢磨自己的心事。
他想不通,不是说好一县之地,便足以治天下吗?
前朝高祖皇帝起于沛县,身边文有萧何、曹参,武有樊哙、周勃,哪个不是人中之龙?
一县之才,撑起了一个四百年的大汉天下。
难道涿郡真就不如沛县?
还是说,高祖当真有真龙庇佑,所以无论是酂侯还是留侯,才会偏偏降生在他面前?
而他沉桥呢?
沉桥测过身,眯着眼看向塌边摆着的铜镜。
镜中的自己,惬意的躺在小丫鬟的腿上,头顶顶着一个冒着青光的【经济】。
“什么狗屁天眼,”沉桥嘟囔着骂了一句,“给乃公开了个寂寞。”
青萝听不懂自家郎君在嘀咕什么,只觉得他这几日确实不太正常。
先是高烧烧得说胡话,醒来之后就天天往外跑。
回来就长吁短叹,今天更是直接摆烂,枕着她的腿不肯动弹了。
她悄悄伸手探了探沉桥的额头,不烫了呀。
沉桥拍开她的手,翻了个身,把脸埋进青萝的裙摆里,声音闷闷的:
“青萝,你说郎君我是不是特别没用?”
青萝被他这个动作弄得脸蛋微红,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
“郎君挺好的呀,对下人们和气。”
“也不象别家的公子那样欺男霸女,逢年过节还给大伙儿发赏钱,府里的人都念着郎君的好呢。”
“那是因为我文不成武不就,想欺男霸女也没那个本事。”
沉桥的声音更闷了。
青萝忍不住笑了出来,又赶紧捂住嘴,小声说:
“郎君您别这么说自己,您眼光好着呢,上回您说西街那家布庄要涨价,果不其然过了半个月就翻了倍!”
沉桥坐起来用奇怪的眼神看她。
“那家铺子是我的,我说涨价就涨价!这和眼光有什么关系?”
青萝瘪瘪嘴,不吭声了。
沉桥见小丫鬟不经逗,干脆从榻上起来,喊上管家,巡视店铺去。
听闻前几日南边闹起了黄巾贼。
最近几日涿郡米价一日三涨,东街那间米铺也得了利好,将出售的牌子收了。
只怕是一时半会不能姓沉了。
沉桥在街上溜达了半个时辰,东街那间米铺门口果然排着长队,粮价已经翻了四倍。
他心里暗骂了一声奸商,浑然忘了自己的米铺也早已涨了价。
再往前走,人忽然多了起来。
城门口的告示墙下乌泱泱围了一大片人,几个衙役敲着锣扯着嗓子喊:
“都来看!都来看!刘幽州奉旨招募义兵,讨伐黄巾贼!有志者可往榜下报名!”
“招募义兵……”沉桥眸色一紧,心中盘算起来。
幽州作为大汉北边要塞,守备力量并不算少,但即便如此都需要招募义兵保境安民。
可想南方黄巾动乱有多夸张。
他一边盘算着是不是应该多囤些米粮、马匹大赚一笔,一边准备绕过此地。
然后在眼角的馀光中,瞥到了一抹赤色,好似顶在墙角一人头上。
沉桥猛然回头。
没看错。
那人头顶的赤色绚烂多彩,仿若翩翩华盖,流转间,似有龙腾虎跃。
【大汉魅魔】。
???
这什么东西!
在这个魅字还代表着精怪,魔字尚未发明的东汉末年,土着沉桥第一次感觉到无所适从。
此时他甚至没时间关注此人批命那明晃晃的赤色,所有的注意力都被这四个字所吸引。
【大汉魅魔】作何解释?
大乃伟大、尊贵这个小孩子都知道,汉显然代指汉朝,这他也能看懂。
魅在《说文解字》中指老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