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苍州黄泉道中,除了林牧渠之外,汪慕擎也算是张定波最信任的人了,甚至张定波还曾经派汪慕擎出使过青泉方面,参与过黄金置换生铁的交易。
只是,有些人一开始是朋友,不代表一辈子都是朋友。
发情可以变质,理想也可以腐烂成泥。
对于张定波的想法,二人之间一直都有分歧,到了后来,伴随着军中粮草紧张,二者之间的关系更是出现了难以弥补的裂纹。
直到,张定波将自己给煮了,黄泉道群龙无首后,众多黄泉道元老一边争抢领导权,一边争夺为数不多的粮草,也包括“人羊”,继而爆发了永定之变。
这些人在永定城为了抢吃的,几乎将脑子打出来了,汪慕擎也抢了一会儿,后来发现抢不过,随后,他带着心腹杀出重围,返回了及远县城。
当天夜里,他立马组织人手东进。
不进不行,等魔下的士卒饿的走不动路,那更是只能呆在及远城等死了。
可惜,苍州城外,他刚劫掠了一车粮队,粮食还没运走呢,靖边军来了,二者大战了一个时辰,汪慕擎选择了投降。
打不过。
毕竟,好几天没吃过一顿饱饭了!
而跟着裴伦多少还有饭吃。
因此,裴伦让他当前锋去攻打及远城,汪慕擎二话没说。
不过,远远望了那似乎有些陌生的及远城一眼,汪慕擎觉得,这城墙是不是被加固了?
他这支黄泉道曾经就驻扎在及远城里,自然队及远城十分熟悉,而眼下,及远城好象高了几分。
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
这说明,城内的守军有一定的组织能力,可以对城墙进行修。
有功夫干这种事情,说明对方粮草充足,而且人手也足够用。
那就不能硬拼了。
想了想,汪慕擎舔着脸,去了军需官那里。
“小的参见兵曹参军大人!”
别看兵曹参军不过七八品的品级,看似是个芝麻大小的小官儿,但却掌握看全军的武器装备,与掌管粮草的仓曹参军一样,都是位低但权重的主儿。
“呦,游骑将军来了?”
汪慕擎投降裴勋后,被封了个五品的游骑将军,当然了,无论是刺史府的官员,还是靖边军的将领,大概也没谁会拿他当回事儿。
因此,这番话明显是在打趣儿。
“不敢不敢!”
汪慕擎抱拳,心里也很有数,他都没敢直起腰,神态谦卑异常,哪怕他的品级要比对方高。
“兵曹大人,刺史让小的负责攻取及远城,小的前来问问,可有什么攻城的军械以供晓小的驱使?”
兵曹参军摇了摇头,连敷衍都懒得敷衍,摆摆手道。
“没有没有!”
汪慕擎咬了咬牙,然后心疼地从怀里掏出一物,上前一步,塞到了兵曹参军手里。
脸上出笑脸,低声下气道。
“大人受累,大人受累了!”
兵曹参军抬手一看,呦,好漂亮的玉章啊,翻开一瞧,下面竟然还刻着“燕山居士”
的篆书。
难不成,是燕国宗室、着名书法家“南延公”的玉章?
兵曹参军惊讶的看了一眼汪慕擎,这玩意儿你都能搞到手?
这些黄泉道到底抢了多少好东西?
而且,这东西比较特殊,送到某些喜好此物之人的手里,那可不是寻常金银俗物可比拟的。
“恩,懂事儿。”
兵曹参军的表情很受用。
最终,汪慕擎利用黄泉道从富户手中抢夺的“南延公”玉章,从兵曹参军那儿换取了一些云梯,和一些破旧的赣辐车,但却就连撞锤冲车都没有!
“玛德,狗东西,贪得无厌!”
离得远了,汪慕擎这才忍不住咒骂,整个人气的够呛。
但后来一想反正玉章也是抢来的,以后想办法在抢回来便是。
“全二德、汪宏才、许天豹!”
“属下在!”
三人立马从黄泉道的军阵中出列。
汪慕擎当即吩咐说。
“我命你们各带两千人,全二德和汪宏才分别去攻及远城的南侧和北侧的城墙,许天豹带人去攻东门,本将军带人为你们压阵!”
跟了张定波打了不少仗,汪慕擎也学了些围三阙一的战术。
但及远城只有东西二门,因此他只留下了西门未攻,以免对方抵抗太过酷烈从而让手下损失惨重。
毕竟,投降裴伦后,他手下就只有八千多人了,经不起太大损失了。
响午过后,裴伦的大军就已经开始在及远城外安营扎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