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千八百三十一万五千一百九十一
文?”

    毛头小子摘下棉帽,忍不住挠了挠头,枯黄的发髻间,隐约看到虱子在钻来钻去。

    县衙西群房。

    三十有馀还未娶妻的刑房典吏张青,刚给炉子里加了一些煤块儿,便看到户房司吏被县太爷的家丁急匆匆地叫出了西群房。

    张青也没在意,捣了捣炉火,待炉火稍起,便回到座位上继续书写蓝皮儿的“刑名册”。

    年关将过,分管事物的各房需要整理书面成册,经知县审核后,逐级上报。

    相比户房的“户籍册”“赋册役”的复杂程度来说,刑房只是小打小闹,毕竟肃慎县城一年下来也没有几个大案。

    当然,也不是没有,就算有,也掀不起什么波浪。

    比如今年六月,本地豪强陈家的小儿子当街打死了人,后来呢,还不是推出家丁来顶罪,而且那家丁在大牢里呆了还不满三月,就被陈家使唤银子递话儿给县太爷,最终千金买马骨似的给捞了出去。

    这种事情甚至不会留于纸面,这些年在肃慎,这些事情却多了去了。

    包括下边的村镇,富户或乡村宗族大多私设刑堂,能捂盖子就捂盖子,捂不住了才想到上下打点,只要银子到位,县里也不想管那些屁事儿,毕竟,我大肃慎海晏河清,哪有那么多违法乱纪?

    导致一年下来,一本“刑名册”根本没啥写的。

    愁人。

    但人家都写,你还不能不写?

    而且别人没写完,刑房也不能立马写完,不然可就遭妒恨咯。

    愁啊。

    张青一边磨着墨,一边翻开“刑名册”,心里想着到底该怎么写。

    但就在这个时候,“哐当”一声,之前被县太爷叫去的户房司吏正神色惊恐,满头冷汗,正跌跌撞撞的跑进来。

    而门口处,还站着两名膀大腰圆、神情冷淡地青衣大汉。

    正是县太爷的“家丁”。

    看着户房司吏面色慌乱,似乎在收拾着“户籍册”“赋册役”之类的册子,县太爷家丁还一副怕司吏跑了的值守模样,张青心里顿时“咯噔”一声!

    坏了!

    粗大事了!

    看这架势,县太爷分明是要“查帐”啊!

    他娘的,前年我老张为了那三十两银子,勾结户房司吏和本地当铺,帮凤霞山那群山寇,制假户籍、销赃、买粮的事,不会他娘的事儿发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