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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勇达”,自己的下属不敌也是正常。

    “格勇达”是牧族对将领最尊敬的称呼,直接翻译未必贴切,但感觉上大体和“北疆战神”类似。

    只有百战百胜、有勇有谋、正直刚硬、大义凛然……集中所有武将的优点于一身的牧族勇士,才会得到这样的称呼。

    这称呼并不是皇封,而是他麾下所有将士一概认可的绰号。

    牧族口口相传的历史中,称得上“格勇达”的人物,千年来也难得有三五人,足见其可贵。

    但对于高晟来说,这就是特别棘手的一位对手。

    人人都知道,赫仁铁力的军中向来揉不进一个细作,军规森严可怖。管他哪家势力,就算皇上亲自安插的眼线,他也立斩不赦。

    事实上,他真这么做了。

    当年赫仁铁力十四岁时,第一次带兵,先帝仁宗便派了几位御前侍卫混在军中,无非是因少年小将,又是初次领兵,暗中观察注意一下。哪料到这赫仁铁力年纪虽小,军中法度却已严明至极,用不多时,仁宗的侍卫便为赫仁铁力所擒。

    同时落网的,还有其他一些敌对小部落的细作。

    敌对小部落不成气候,既有细作混入祥麟军,赫仁铁力便不由分说地将细作斩首,又毫不费力地为祥麟铲除了这些对手,一统祥麟西北,威震各个牧族聚落。

    而仁宗的侍卫们被擒之后,颇有恃无恐。

    不想赫仁铁力在这时刻抖了威严,连皇上的面子都不卖,拿出军规,全军宣告那几名侍卫的细作罪名,并将其与小部落细作们一同斩首示众。

    消息刚传回锦龙都,一些别有用心的朝臣们便马上奏与仁宗得知。

    仁宗唏嘘不已,却对赫仁铁力之行丝毫不以为忤,在当日朝议之中便传下口谕:“用人不疑,朕自知之,然事至眉睫,仍不免于惴惴。既为君者,犹疑臣属,实不明也,加以监查,再不智也,臣属等自不必唯喏屈于天威,朕之过使然。卿之雷厉风行,朕不及矣。惟惜忠胆之卫,以朕之过,枉自殒命,每每思及,皆以为戒也。”厚葬侍卫,并给赫仁铁力升官加兵,自此传为佳话。

    而赫仁铁力其时虽然年少,却已稳重老成,自成一格。在回奏仁宗犒赏的奏折上,只用牧族语写了一首短歌,后来经过朝廷文书翻译和润色,在祥麟史官的记载中为:“上者圣且明,下者敬且恭。可汗真知我,我必真心还。”

    从此之后,格勇达军功卓著,对仁宗一直非常尊敬。

    赫仁铁力只认仁宗一个可汗,尽管高昶和高晟都是仁宗亲生的儿子,但牧族人不在乎周人如何传承,儿子是儿子,老子是老子,分得清清楚楚,一点面子也不会给。

    有这位在军中坐镇,高晟的消息网可是破了不小的洞,也只能自认倒霉。他默想着,将这些事怎么样连起来。

    以赫仁铁力的习惯来看,交战正酣之时,他是不会无故停止进攻的。

    “赫仁铁力突然来了,太子突然不见了。这两件事有没有联系?”

    太子不见了之后,就有人袭击七皇子,显然是要孤立太子。

    可是如果孤立太子势力,袭击那太子的胞弟、祥麟五皇子、代王高天宇,显然更有效,为什么却是七皇子高扬宇呢?

    扬宇这孩子年纪尚小,文未成武未就,资质也就是一般般,袭击他有什么好处么?

    “莫非……”

    高晟心中一个激灵,突然想到一节。

    “莫非,太子的无故失踪,老七知道些什么?”

    老七刚从京中去军营不久,太子就不见了,所以赫仁铁力代掌军令,得了皇上的嘱咐按兵不动,只有一种可能,便是他要静待太子回来,重新接手兵权。

    这么说来的话,皇上那边应该知道太子的下落吧?

    也许,太子很安全,是暂时离开,而不是被动的失踪了。

    袭击老七的人肯定知道,太子不见了,线索在老七身上。目标是眼下落了单的太子,而线索是老七,这么说就说得通了。

    只是,袭击老七的人,下手也太快了些,消息传递不易,何况又是在赫仁铁力的军中。他们是怎么得到太子的消息的?

    高晟默默思忖:“想要得到贺翎助力,解除目前的尴尬局面,还是必须要进寿王府才行。”

    他在寿王府附近找了间客栈住下,还吩咐“下属”们千万不要主动和他联系,要等他的消息再动作,以免暴露。

    几日之内,他每天夜间悄悄在王府四周打探。

    寿王名列京城八王,定是显赫非常,想想第一次相遇之时那顶大轿,恐怕贺翎女帝在宫中的凤驾也不过如此。那轿的大小如同寻常人家屋宇,轿后随从侍卫、轿前引领仕女,都已经超过了一般定制。此等排场,真是见所未见,连高晟自己在锦龙都时,也从不敢那样张扬跋扈招摇过市。

    但说来奇怪,夜间寿王府的防卫竟然疏松得如同平常富人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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