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各种兵甲的优势和劣势, 本来就是她们兵械营的专长。
墨麒麟武装越甚,行动反而越是不便,沉重的铁甲回转不过身来, 灵巧的兵械营刚好是他们最佳的克星。
若是平时在战场正面交锋,兵械营未必能顺利突破这片钢铁防线,发挥到最大作用,但是如今流水阵已经将墨麒麟软软困住, 如针刺入棉花一般, 兵械营再断其根本, 就容易得多。
以雁家军对墨麒麟的熟悉程度, 她们很快就利用骑兵和兵械营,将墨麒麟阻挡在营地中央,不许他们再向后接触到主将营帐和物资仓库。
雁家军的步兵也在此刻站准了他们的位置,以攻击强度最高的男兵团团围起主将营帐守护,以最精于防守的女兵小队牢牢看住物资仓库的通路,剩下的就以平时单位列阵。
偶尔在流水阵中走漏一两个墨麒麟骑兵,雁家步兵也能随机应变,在小队长指挥下,迅速列阵分工,将其以最快速度围剿,保护着后方未被侵害的兵帐。
在雁家军有条不紊的防守中,忠肃公帐下的亲卫队也很快加入了战团。不多时,后方未被侵扰的营帐中,贺翎兵士们一小队一小队迅速集合,跟随战鼓和号声的指引,变成了大队,又列作大阵,一点一点地向前推进,如江流汇聚成海,逐渐变守为攻。
墨麒麟毕竟也是凡人之躯,一时受阻,也有伤亡。但他们最令人闻风丧胆之处,就是他们如同铁人,竟然像没有痛感,没有恐惧,就算被杀伤至最后一人,也会砍杀对方,一直到自己生命的尽头。
除非,像现在这样。
“吱——”
空中爆发了又一声尖锐的哨音,这次的响箭是蓝色的,紧接着,又一支绿色的。
不知道从哪里出现了一群黑衣人,从头到脚一身夜行衣,他们双手不停地发射着暗器,贺翎军前排的雁家骑兵纷纷中招,有的人受了伤,有的马被击毙。
趁着贺翎阵中的一阵骚动,那些夜行黑衣人便护着墨麒麟,匆匆消失在了夜色中。
//
云层开始变得稀薄,天光透了进来,东方出现一抹淡紫色。
这是个普通的清晨,但是夜间一场恶战,让这清晨变得哀伤起来。
土地上一块黄一块红,尘沙的气味混杂了血腥。残破的帐篷上,外围营房的土墙上,都沾满了干涸的褐色血迹。
新兵们或是在抿着嘴唇,沉默地将帐篷拆解清理,或是正在三两个一组,收敛着逝去的兵士们残缺的肢体。
此一战,贺翎的伤兵太多,已经来不及抬进医帐处置,军医们拎着工具,穿梭在刚搭起的伤员大帐中,忙碌地处理伤情。
伤员帐帘子突然被雁琪一把甩了开来:“小双!”
小双抬起头来,见是雁琪,急忙吩咐了身边的军医几句,小心翼翼地绕过伤员们,跑向帐外:“琪姐,怎么了?”
雁琪身后跟着雁晴,两人都是一脸严峻,齐声开口道:“松长信不见了!”
“什么!我要告诉院判——”
小双跑出去几步,忽然脸色惨白,转过身来:“不好!院判也不见了!我好像从今天早上就没见过他!”
//
时光回溯到悲剧发生的夜间。
在红色响箭划破天空的时候,逸飞已经从梦中惊醒。
他听到了马蹄声过于沉重,心中就已经有了不详的预感,急忙从枕下取出皮甲穿在身上,一手紧握住匕首,正想掀开帐帘跑出去和伙伴会合,却敏锐地嗅到了空气中不寻常的味道。
他暗叫一声不好,急忙在帐中寻找藏匿的地方,忽而眼前黑影一闪,一个人已经落在身前。
那人身上的气息很特别,带着血和铁的味道,似乎是刚从杀戮场来到自己面前,整个人像一把锋芒毕露的古旧宝刀,不知道已经砍过多少头颅,吸取了多少战魂。
那种气息威慑之下,逸飞愣愣地无法移动一步,连呼救都已经忘记。
他只记得,那人好快的身手,一闪而过,自己便眼前一黑,人事不知。
黑衣人扛起逸飞的身躯,身形又是一闪,便隐没在混乱的夜色中。
此时此刻,苑杰居住的营房内,家具物品已被打得一片凌乱。
“唐云”站在门口,阻挡着苑杰的退路。
苑杰的肩膀在救雁晴之时受过箭伤,此时还没几天,旧伤未愈,又添新伤。他整只胳膊都疼,不知道伤口在哪,总之是淋漓血污染透了衣袖,头发凌乱地披散着,嘴角也带着血迹。手中佩剑在方才的激烈交手之中折断,他还紧紧地攥在手中不肯放开。
“你不是唐云,也不是我们自己人。”苑杰咬着牙,恨恨地道,“我真是瞎了眼,竟把你这个祸患带回营来!”
唐云冷笑一声:“听说你还是贺翎女帝的御夫君,就这点心窍?还真是好骗。”
苑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