苑杰道:“你可没见帐中议事的时候,若是谁不顺了她的意思,她可不干。说好的议事,结果都变成了她一力裁决。有的事情她做得特别果断,但是有的事情,我总觉得哪里说不上来的不对。昭烈将军时时不见,也不知道是专门避开她的,还是无意中的。总之,现在你一说是她,我就觉得她像以前军中传闻的那样,跟昭烈将军将帅不合。可是,这次换营地,也是她的军令。你说她讨厌昭烈将军,为什么还要把昭烈将军弄到身边来?”
逸飞担心地道:“只怕是要时刻监视将军,抓将军的把柄吧?昭烈将军再有北疆战神之称,也只是世袭的从五品,这么多年从来没升迁过,而忠肃公是皇室嫡系,手握权柄,昭烈将军避开正面冲突不见之,也是正常的。”
苑杰想了想道:“为什么昭烈将军会躲着她?昭烈将军可是我从小的目标,忠肃公却是我从小的魔星,我还是希望昭烈将军能赢!”
逸飞摇头道:“你别说这等话了,有次平王姨到我家来和我娘亲谈事,我在偷听,就听她们私下说到,当年若不是定国将军,雁家也不至于就这么不明不白一场大火灭了门,只留下了昭烈将军一人,真是可怜。你说忠肃公已经干掉了雁将军满门,能放过雁将军吗?”
苑杰拍了一下床榻,愤愤道:“昭烈将军可是北疆战神啊!堂堂大女子顶天立地,岂是因为这种事情,就怕了这个忠肃公不成!”
逸飞说话间已经将新药涂在了裹布上,给苑杰包扎起来:“你不是鹈鹕郡的驻军么,为什么这么了解北疆的事?你要崇敬,也是以威远候和靖海将军为目标才对吧。”
苑杰拉上半边衣服:“我读了历代的《雁阵》和《雁略》,很多本来轻灵惑人的军阵,昭烈将军给改了之后,变得半虚半实,暗藏杀机,灭敌干净利落,实在是过瘾。我从小就是以昭烈将军为目标的,军中男儿,该当与昭烈将军一般,当抛头颅洒热血,保护我家国安稳!”
逸飞笑道:“朝廷又不是只有昭烈将军一人。忠肃公、威远候一样保家卫国,名声铿锵,你太执着了。可是我自小就不明白,同为肱股栋梁,忠肃公又为什么要坚持灭掉雁家?”
苑杰倒是满不在乎:“要灭雁家的,就不是好人,我不跟她多接触就算了。”
想到苑杰的个性敢作敢为,迟早也要惹得忠肃公来注意。逸飞想到这里,还是有些担忧,道了好几次“多加小心”才把苑杰送出门。
回来闲坐,逸飞突然在心中敲了一下警钟。
这个忠肃公,自己也是一位领兵打仗的将军,雁家也是领兵打仗的将军。该不会是,宁愿自己多多打仗,也不愿意别人抢了战功?
不对,这样的话也太幼稚了。
她是为什么呢?
对了,昭烈将军是懿皇的亲信,这忠肃公一定也知道,昭烈将军和懿皇关系匪浅。
想起去年秋季那天,在御花园匆匆一眼见到的神秘人物,十有八九便是昭烈将军本人,而当年皇姐那句“鸿雁飞过去了”应该是说的也是昭烈将军。
这么说来,昭烈将军不在营,很有可能是在京城和边关两处奔波,为皇姐传递消息。
如果忠肃公明明知道这一层关系,却还是仍然和昭烈将军过不去,那就是她有意和懿皇过不去。对皇上尚且无顾忌,就更不会把苑杰放在眼里!
苑杰这小子,虽然是御夫君,可是没有御夫君该有的心机,如果这忠肃公对苑杰和昭烈将军不利,将军自然有谋略,知道避开,可是苑杰若是有个三长两短的,我怎么向皇姐交代?
逸飞想来想去,觉得事情越来越严重,不禁出了一身冷汗,心中隐隐觉得不妙起来。
第132章 集市相逢身份存疑
自从知道可以寄信, 逸飞便是盼星星盼月亮地等着千音镖局来收信。
像逸飞这样等待的人还有不少,因为千音镖局会将家人的回信也在每月初三带进军营,发给思乡的将士。一时寄信的, 收信的,热热闹闹, 拿到了家中的好消息, 也安慰了将士们思乡的情怀。
按说一个镖局赚那么丁点银子, 做送信的勾当, 未免显得大材小用,但家书抵万金, 顾及前方将士想家之情, 千音镖局送信的义举弥足珍贵。
寄了信, 小双便邀逸飞同去采买, 刚好苑杰又来讨跌打药酒,遇见他们正在套车,便缠着要一起去。逸飞想到在营中太久了,早已经想出去透透气, 便欢欢喜喜地答应。
三人扮作寻常百姓,姐弟相称,赶着两头骡子, 拉上车,就向东边的河源县进发。
一般百姓因骡子价格便宜,又能干活,大多使用骡车, 所以军中的牛马都有印记, 只有骡子是专做出营之用, 没有印记。用骡子赶车而行, 出营后并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车还未进河源县,浓浓的集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