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渐暗,一片不阴不晴的灰色,沉沉地遮住了望眼,夜幕四合,鸮声如冤魂啼哭,伴着远处瞭望台上悠远的号声,让人心慌。
在这夜幕之下,忽而亮起昏暗的火光。火光越聚越大,流动向前,原来是远处的一队人马,慢慢地向城门方向走来了。
逸飞不住地看着,看着这支队伍走近,心中默数人数和配置。
“有步兵,有战车……”
“可恶,太远了,看不清。”
这时,苑杰的战马一骑当先冲过来,到了城下。传令兵得了准信,高声喊道:“松长信他们回来了!快开城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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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漆漆的天空,无月无星。
“又没见到雁将军,雁家的姐姐们说,雁将军自有去处,安排完这一场就走了。”苑杰不无失落地干了一杯酒,“逸飞你说,雁将军是不是故意躲着我们?”
逸飞偷偷将他的酒壶拿远了些:“也许吧,以雁将军的立场,应该不便跟咱们多接触。”
苑杰打了个嗝:“明天还得回去营地,见那个老巫婆。不过正好告诉她,小爷我,偏偏要救雁家,她怎么害,我就怎么救!”
逸飞想到忠肃公那边,不放心地叮嘱道:“忠肃公上次跟你作对,一定也是没安好心,莫要光顾着帮雁将军挡危险,你自己也定要加倍小心。”
苑杰苦着脸,拉住了逸飞手腕:“逸飞,我想见雁将军。”
逸飞无奈劝道:“雁将军想要见我们,自然会见。你也许是机缘不到,可别再刻意追求了。”
苑杰明显有些醉了:“我偏要见嘛!偏要见!”
逸飞甩了个白眼给他。得寸进尺,真是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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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武洲郡驻地,逸飞和小双急忙钻回医帐,再也不出来了。
说实在的,谁不怕忠肃公的报复啊!
小双和逸飞只是从属,却提心吊胆,最安全的却是风头上的苑杰和雁晴。
苑杰这小子,自从经过那次一力维护雁家各位,公开和忠肃公撕破了脸皮的事情,闹得尽人皆知,忠肃公倒不好对他怎么样。雁家的姐妹们和营地的普通兵士们,都对他刮目相看,常常私下称赞。而雁晴,因为有苑杰给忠肃公添堵,也成为众人瞩目的对象。忠肃公就算有心为难,也像是老虎吃刺猬,无处下口。
这下子,营地中安静了好一段时日。
昭烈将军雁骓虽然明面上没有和忠肃公发生冲突,但是大家已经全都知道,忠肃公和雁将军不合是来真的,甚至是不共戴天,你死我活的。
从此,昭烈将军就更不见回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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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静的日子,往往酝酿着更大的意外。
快要到七月的某一天,很少下雨的戈壁,下了一场阵雨。
虽然雨来得快,去得也快,但空中密密实实的云层不退,像浸了水的棉花,向下紧紧地压着地面,让地上的人透不过气来。
贺翎武洲郡营地中,当夜轮到巡逻的兵士们个个唉声叹气,普通兵士们都早早地一头扎进了寝帐。
这么好的睡觉天,谁不睡才是傻子。
那么,那位叫唐云的少年,是个傻子么?
沉沉夜幕之下,万籁俱寂,夜巡兵士都是有气无力地走着,打着呵欠,就连手中的火把也不太明亮。这个暗沉沉的夜晚,似乎带走了所有人的体力。
这并不是天气的原因,唐云心知肚明。
他只不过是用很普通的麻沸散,稀释之后倒入了今晚炊事营的粥锅之中,根据他踩的点,一连游走了好几个伙房,保证全驻地至少有一半的兵士,都吃到了被他加料的粥。
唐云用漆黑的夜行衣,将自己全身上下都包裹了结实,连手指尖都没有放过。他已经清楚地算定了巡逻兵的路线。要绕过他们,简直易如反掌。
但是,为保万无一失,还是要再确认一次。
他绕到一个营帐的后面,先是仔细检查了自己的夜行装束,确认都贴身轻便后,就轻轻地踮着脚尖,跳了两下。
靴子底又轻又软,落地时悄无声息,像一只灵巧的黑猫。
他对自己现在的样子很满意。
小心翼翼地行进着,轻盈,灵巧,敏捷。演练过无数次的路线,他闭着眼睛都能走下来,不一会就来到了瞭望塔。
时间刚刚好,瞭望塔的兵士换班已经半个时辰,正是百无聊赖的疲惫期。他们一边小声抱怨天气,一边打着呵欠,眼皮发沉,昏昏欲睡。
唐云隐在暗处,心中默默打点,计算着时间。
营门外,一个黑影闪了过去。
瞭望塔下的卫兵一齐警觉,望向黑影的方向。
那是戈壁上经常出现的一种蜥蜴,驻扎得久了,大家都见怪不怪。卫兵松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