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以药喻事能解困境
烛影摇红, 夜风沉醉。
这无非是很常见的消遣,灯下对酌,却并非身份相当的好友。
风铃被人带来这里, 先经过了三番盘问搜身,再被教导了一番礼仪规矩, 虚度了一个多时辰。最后, 悦王随从看他来之前已经沐浴过, 这才简单地给他换了件衣服, 重新挽发,将他送到悦王雪瑶的面前。
风铃垂着眼, 被小厮虚扶着转过屏风, 等着人进帐去传报, 口中谢了恩, 方才在层层帷幕之中穿过,来到内室。
这等排场,只让他有一倏忽间的迷糊——此时此景,是真是幻?
只见有人往地上铺设软垫, 他也没什么障碍,顺从地跪了下去,守着规矩叩首。旁边的侍儿小厮退了开去, 独留他自己跪着,雪瑶也不吩咐平身,只是眼光玩味,细细打量着他。
良久, 才落下一句:“人人都说灯下看美人, 胜过日光三分。”
虽然说的是风月之中常见的恭维话语, 态度却冷冷淡淡的, 不著感情,不走心。
风铃自从十二三岁上开了脸,已经见识过不少达官贵人,他早已习惯被人各种对待,倒不慌张。她要看,便由着她看。他能感到雪瑶那有些凉薄、有些压迫之意的眼光,从上到下,把他慢慢看了个遍。
他如今正是刚长了身体、最瘦削的时候,下颔棱角方直,脸孔也清瘦。这样二十上下的年纪,在正常的人家,应该能长成个挺拔的青年了。可在他们这一行里,恩客们总喜欢男孩子年纪长得慢些,多维持柔嫩模样,不要太早露了棱角,如此便能多把玩一年半载的。风铃这样的个头、身条,已经不能满足大部分人的喜好,确实如丝绦所说,时刻就能从花魁最末位一下跌落到底。
想到自己无望的前途,他垂着眼看着地砖的缝隙,心中一片空荡荡的。灯火映照进他空茫的眼神,将他有些浅淡的眼瞳照得像琉璃一般,眼角的伤痕犹新,透着股楚楚可怜的风尘气。
雪瑶就这么盯着他,欣赏了一番的同时,也在心中感慨:“若不是先前早已知晓他的底细,单凭这么看着,实在是令人放松警惕。”
风铃感受到了她的算计,他再不回过神来应对,就要被这种眼神看穿了。只是,他事先一点都不了解,这位千岁究竟是什么样的人,需要用什么套路去对付,只得走一步,看一步。
他抬起眼来,带着些讨好,笑了笑。
雪瑶眼光扫过他的神情,并未戳破:“得了,起来吧。”
“是。”
风铃刚挨过王县尹的折磨,身上各处暗伤正在散瘀,关节和隐秘的所在更是疼得厉害,一起身,仿佛年久失修的戏傀儡,哪里都僵硬着。料想待会儿可能要近身侍奉,也不知道悦王见了他这身青紫,会不会觉得得扫兴?
或者……她也是王县尹的同道,只是更狠更绝?
他这个人倒是有些韧性,越是怕,越是要主动些。当下赔着笑脸,大着胆子只管凑上来,口气亲热,如相好叙旧:“千岁娘娘,可是那天没让奴家伺候,心有缺憾,才专门邀奴家前来么?”
雪瑶动了动眉,瞥过眼神来,不置可否。
风铃也不挫败,笑着催促:“那还等什么?春宵苦短,娘娘何不走办正事,尽情享受才好?”
他一手扯了雪瑶的袖子,慢慢隔着绫罗摩挲,正触碰到那袖中十指尖细,柔弱无骨,袖中还弥漫出清雅的香味,气质却有几分庄重,和他们平时所用的那些甜腻气味并不相同。
雪瑶将折扇合起,推开他不安分的手。
确实,春宵苦短,早些办了正事。
“小狐狸精,孤还不急,你急什么?孤就是好奇,你这么一个玉人儿,怎么在这种烟花之地?你这一口京城官话,跟别人的南音不同,恍惚之间,孤还以为这是在京城消遣,想了又想,才发现身在鸳鸯郡呢。”
风铃脸色一变,随即勉强笑道:“各人有命,奴家沦落风尘,自是不肯对外人道了,娘娘怎么有这个兴趣,打听一个伎子的私事?”
“若是别人,孤也不想听,你却是特别的呢。”雪瑶笑着看他。
“娘娘说笑,奴家有什么特别的呢!”风铃想到某种可能,急忙站起转过身,才没让脸色变化展示在人前。
“因为孤会看啊。”雪瑶手中折扇哗一声甩开,“有秘密的人,孤这一眼看去,就看穿了。方才孤看你的模样有几分眼熟,仿佛是京城中见过的故人,只不知你——究竟是不是。”
“是不是,又能如何?”风铃声音有些发颤,一滴冷汗从脸颊边滑落,“能和娘娘相熟之人有些近似,那是奴家高攀了。只不知,娘娘说的是……?”
雪瑶轻轻摇扇,心中道:“真是沉不住气,这就缴械了,多玩一会儿也不行,这是怎么当上的花魁?”
她便轻声一笑:“你要先对别人坦诚,才能探听别人的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