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气之下口不择言,手里竹条作势挥出。
没想到,她虽是虚的,那两位心里有鬼,只是当了真。
苑杰是行伍之家出身,从小到大双亲气急了动手也是常事,反正皇上又不是习武之人,又能有什么严重后果?他是横了心要坚持到底,暗自想着:“她愿意打,就打我几下好了,总比收回成命的好。”索性一动不动地杵在这。
而裕杰心里就更过意不去。确实如均懿所说,原本他只要听命写个文书,又何必这样气急上头,坚决反对呢?他心中也在想:“是我带累苑杰,万一陛下真的听我谏言收回成命,难保苑杰觉得她朝令夕改,心中有芥蒂。他既不能如愿,我也不可能让他受罚的。”
于是这竹条落下的时候,一个闭眼垂头毫不动弹,另一个却是抢上一步抬手阻挡。
只听“啪”地一声,隔间里三人都静默了一霎。
竹条细长,破空甚急,不但将裕杰手臂上抽出一条红痕,也刮到了他鬓边破了皮,渗出一点珊瑚珠来。
苑杰惊叫了声:“三哥!”又着急叫了声:“皇上!”却也说不出别的道理,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原地干着急。
均懿立刻丢开凶器,急忙离座下来查看。虽然嘴里斥责:“多事!谁叫你上前的!”手却微微发颤,几乎不敢去碰他的脸。
方才两人比武,身上已经有些淤血的痕迹,再添这点小伤,其实算不得什么。裕杰不过是被打中那一下有些懵,被均懿这么一说,红着脸轻声告罪:“臣侍有错,理应责罚,只要陛下消气就好。”
均懿深深吸了口气,压下心中各种翻涌的情绪,想了想,向苑杰一指,道:“你出去。”
苑杰一惊:“不,我不去!皇上你不能这么对他!”
在他的印象里,母父长辈用上棍棒手段教训小孩并不稀奇,但是这敞开门户热热闹闹的揍法,和关起门来认认真真的揍法,绝不是一回事。
他见过其她军户人家的小孩,被大人关起门来揍,至少明天要瘸着腿去学堂的。他觉得,母亲的同僚顶多七八品,行起家法就这么凶了,皇上的家法,那不是更凶到没边?
他这下才是真的怕了。
均懿沉着脸:“叫你走你就走,今晚这事不传第四人,还想出宫就给我闭紧嘴巴。滚!”
苑杰壮着胆子去扯她的袖口:“皇上,如果我不出宫了,你能不能饶了三哥?三哥也是为我好……”
均懿指着门口方向,冷冷瞥他一眼:“你先前的坚持,只是说着玩的?懒得跟你废话。消失,别再让我说一遍。”
苑杰方才倔强得像只小牛,现在整个都蔫了下来,人虽然往外走,却是一步一回头,脸色上写的全是担忧,恨不得把眼珠子留在这里。
但这隔间也仅有这么一方小小的空间,没走几步就必须离开了,只剩下气氛尴尬的二人,面对面僵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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裕杰情知均懿是后悔的,但这种事情,肯定不能由她起头道歉。于是伸手握住她的袍角,低声示弱:“陛下。”
没有人在旁拱火,均懿倒也平静下来,伸手去扶他的手臂:“先起来。”
两人坐在榻上,裕杰再次主动道歉:“陛下,对不起,都是臣侍思虑不周全,惹了陛下生气。”
均懿说起来,还是有些气不过:
“我把文书交给你来参详,不是要你反对,是事情已经这么定了,你要帮我想办法,把这件不太合理的事找出合理的方式,帮我去说服别人。你倒好,先来说服我,说不服就去处理问题源头的那个人。我父亲就是这么做事的,这么多年来名声一直不好,你现在也学得这个样子,就没有想过这法子应该改改?”
裕杰想过,但改不了,只得沉默。
这么多年来,均懿也没少和公孙氏诸人打交道。在她的印象里,这属于公孙家典型的倔脾气:遇事先摆立场,再顺着立场把路走绝,不留一点转弯回头的余地。
太后公孙呈是这样的性子,吏部天官公孙合也是这样的性子,如今她家里这两位公孙兄弟也是一模一样。她没法更改长辈的习惯,只想跟自家的郎官好好调整。
惩罚是治标不治本的,还是需要说清楚,让他自己心里转过这个弯来,以后才不会会错了意,做错了事。
均懿的手指轻轻在桌角敲击,语气不容置疑地命令道:“苑杰外出的事情已定,兵部那边我已经铺垫过,右仆射也知情。无论如何,你给我出个名目,把这件事合理化。事已至此由不得你,愿意也得做,不愿意也得做!”
以裕杰的才智,并非想不出,而是不愿想罢了。
他心里本来就有些想法,闻言立即抓住这一丝机会,先抛出要义来:“陛下,可以一手走明线,一手走